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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梅是個小騙子28

時笙和林特助從機場VIP通道走出來的時候,豐市正下著雨。

三月的雨,細密纏綿,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陰冷。

出站口外,周明誠撐著傘站在那輛黑色勞斯萊斯旁邊,看見他出來,快步迎上去。

“小少爺。”

時笙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子駛入雨幕,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時笙靠在後座,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城市輪廓上,沒什麼表情。

周明誠從副駕駛回過頭:“小少爺,是先回別墅還是……”

“直接去那塊地。”

周明誠頓了一下,點頭:“好。”

車子沒有進市區,而是繞城而過,往北郊的方向開去。

一個小時後,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了農田,又從農田變成了低矮的山丘。

時笙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專家怎麼說的?”

周明誠立刻回答:“我請的是省地質勘察院的李工,退休前乾了三十多年,經驗很豐富。他看了那塊地的取樣,說土質確實有問題——表層看著是黃土,但往下兩米左右,土質明顯鬆散,有回填的痕跡。”

他頓了頓,繼續說:“李工說,這種情況,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下麵有礦井。”

時笙沒說話。

周明誠繼續道:“豐市這一帶,曆史上確實有開采記錄。舊時候有私礦,後來建國後關停了一批,但有些小礦井並沒有被填埋,隻是封了口。如果有人在違規開采,把礦井挖深挖寬,導致上覆土層變薄、土質鬆動,再加上連續降雨——”

“山體滑坡。”時笙接話。

周明誠點頭:“對。教授就是這麼說的。”

車子在山腳下停住。

時笙下車,周明誠撐著傘跟在後麵。

山腳下拉起了一道警戒線,黃色的塑料帶在風雨中飄搖。

警戒線後麵是一片坍塌的土坡,泥土和石塊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時笙站在警戒線前,看著那片滑坡體。

周明誠在旁邊說:“三天前滑的,幸好下麵沒人住,沒有傷亡。政府公告說是自然地質災害。”

“自然地質災害。”時笙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沒什麼起伏。

周明誠看著他。

時笙的側臉在雨幕裡顯得有些模糊。

他盯著那片滑坡體看了很久,久到周明誠以為他要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走回車裡。

“回別墅。”

車子再次啟動。

周明誠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少爺,這件事……還要不要再查下去?”

時笙沒有回答。

周明誠以為他不想說,正要收回視線,卻聽見後座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你查到哪一步了?”

周明誠心裡一凜,立刻回答:“豐市這一帶,私礦,主要開采銅礦和少量伴生礦。”

他頓了頓,繼續說:“李工說,按照那塊地的土質鬆動程度來看,下麵應該有大礦井,而且不是新挖的,是舊礦重新開采。因為新礦的土質鬆動會更明顯,且回填痕跡不規則,但那個地方的土層,回填得很規整,像是把舊礦井挖開、加深,然後又填回去的樣子。”

“查出是誰在開采嗎?”

周明誠沉默了一下。

“查不出來。那塊地的產權很複雜,流轉了好幾次,最後落在了一個叫‘豐源礦業’的公司名下。但這個公司是個皮包公司,注冊地址是假的,法人是個農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證被拿去注冊了公司。”

時笙沒說話。

周明誠繼續說:“我讓人查了這個公司的資金流向,發現它背後和‘恒昌地產’的公司有關聯。就是您讓查的那個公司。”

“但問題是,恒昌不好動,他的股權有一半都是高層領導人親戚占股,很難說清楚,這件領導在其中的作用。”

恒昌地產就是宋呈父親宋建國的公司。

“恒昌地產在豐市開發過不少樓盤,但他們最早的業務是礦業領域。”周明誠的聲音在車廂裡回蕩,“政策不允許開礦後,他們又負責環境整治,表麵上看,是正常的產業擴張。但如果深挖的話——”

“如果深挖的話,”時笙接話,“會發現恒昌地產這些年,在豐市周邊拿了不少有舊礦的山地。名義上是搞生態修複、植樹造林,實際上,是在偷偷開采。”

周明誠愣了一下。

“小少爺,您怎麼知道?”

時笙沒回答。

他怎麼知道?

猜出來的,狗改不了吃屎。

從開采,到掩蓋,到撈錢,再到升官。

時笙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

周明誠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小少爺,這件事……您想怎麼處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時笙的聲音響起,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接著查吧。”

“查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挖的,挖了多少,賣給了誰,錢進了誰的口袋。”

周明誠心裡一凜,點頭:“明白。”

車子駛入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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