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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不再開店後,賢惠的妻子瘋了

作者:十裡春風

簡介:我不再開店後,賢惠的妻子瘋了

我不再開店後,賢惠的妻子瘋了

妻子林若晴是出了名的賢惠。

每天淩晨四點準時把我從床上叫起來,提醒我該去店裡揉麵了。

然後她翻個身繼續睡。

我那家早餐店,一個月流水能有六七萬,純利潤三萬出頭。

但每月算賬時我都要倒貼。

林若晴她媽來店裡"幫忙",月工資八千。

她弟在店裡"學手藝",月工資六千。

她爸負責"采購",月工資五千。

年底還要分紅。

每個月我還得倒貼。

我跟林若晴說過不下二十次:

“能不能讓你家裡人別在店裡乾了?他們不乾活還拿工資,我撐不住了。”

林若晴每次都是一個反應——翻臉。

“你什麼意思?”

“他們辛辛苦苦幫你,你就這麼說他們?”

“你怎麼這麼沒有良心?”

丈母娘更是理直氣壯:

“這個店要不是我女兒嫁給你,你一個人能開起來嗎?”

“我們全家幫你,你賺了錢給我們開點工資怎麼了?”

“你不願意?你不願意我女兒明天就跟你離婚!”

“離了你,我們家照樣過得好,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每天淩晨四點起床、夜裡十一點收工,累得腰椎間盤突出三節。

換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對上他們貪婪的視線。

我沒再爭辯。

轉頭就把店轉讓了。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這根蔥,他們一家子能過上怎樣的好日子?

我將店鋪轉讓的事情,沒和任何人提起。

淩晨三點四十,我照例摸黑爬起來。

腰椎那個位置又開始突突地跳。

疼了三年了,沒時間去看。

林若晴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了地上。

我幫她蓋好,輕手輕腳出了臥室。

廚房裡的麵頭昨晚發好了,現在漲得滿滿一盆。

我搬起來倒在案板上,開始揉。

三十斤麵,揉到胳膊發酸。

和餡、擀皮、包包子、蒸饅頭、炸油條、熬粥。

五點半,一切準備就緒。

六點整,早餐店開門。

這個節奏,我保持了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沒休息過一天。

十年,我把一個路邊攤乾成了小區門口最火的早餐鋪子。

每天的流水六七千,一個月純利潤三萬出頭。

在這個四線小城市,算是不錯的收入了。

可我兜裡從來沒超過三百塊現金。

丈母娘的電動三輪車已經突突突停在了店門口。

“趙錚!我說了每天我到店就要喝到新鮮的豆漿,愣著乾什麼呢?”

六點剛過,她準時到崗。

所謂到崗,就是坐在收銀台後麵,喝著我打的豆漿翹著腿。

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偶爾有客人結賬,她頭都不抬地說一句"掃碼"。

找錯錢是常事。

上周多收了人家十五塊,客人追回來鬨了一場,差點報警。

就這樣,月薪八千。

七點半,小舅子晃悠悠來了。

二十六歲的人,頭發還帶著枕頭印,哈欠連天。

“姐夫,包子呢?”

丈母娘腦袋終於從收銀台下麵伸了出來,語氣帶著不滿。

“沒眼力價,你弟弟還餓著不知道嗎,也不知道當初我們家晴晴怎麼就看上你了?”

小舅子也道。

“眼瞎被,快點,餓死了。”

一頓早飯能乾掉四個肉包、兩根油條、一碗豆漿、一個雞蛋灌餅。

吃飽了往後廚一站,玩半小時手機,十點來鐘人就不見了。

理由是"去批發市場幫你看看有沒有便宜食材"。

從來沒買回來過一粒米。

八點,老丈人騎著他那輛電動車晃過來了。

“錚子,今天的菜我采回來了。”

他把幾袋子菜往後廚一扔,就坐到門口的馬紮上,掏出收音機聽評書。

我打開袋子看了看——白菜蔫了,豆腐碎了一半,肉明顯不是今天的。

但價格比我自己去買貴三成。

因為他從來不比價,固定去他那個牌友開的菜攤拿貨。

我說過幾次,他翻臉比翻書快:“嫌我買得不好你自己去啊!我這把老骨頭天天起大早給你跑腿,你還嫌棄?”

我算了一筆賬——如果沒有他們仨,我的利潤能到五萬。

可這句話我說了二十多次了,每次換來的都是一場血雨腥風。

中午收了攤,我在後廚算賬。

這個月食材漲價,利潤比上個月少了兩千。

房貸七千,女兒奶粉紙尿褲四千,水電物業一千五,日常夥食三千,我爸的藥八百。

加上丈母娘一家三口的一萬九。

支出:三萬五千三。

利潤:三萬一。

又虧了四千多。

上個月虧三千,上上個月虧兩千。

窟窿越來越大。

信用卡已經欠了兩萬八了。

我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看著手裡的計算器,頭一陣一陣地疼。

下午一點,林若晴來了。

準確說是來"視察"的。

她不在店裡乾活。

她的工作是"管理全局"。

說白了就是每天來一趟,看看營業額數字,然後走人。

一看到我在算賬,林若晴登時沉下了臉。

“又在算了?”

“嗯。這個月又虧了四千。”

“怎麼回事?你最近是不是偷懶了?客人怎麼越來越少?”

全都是我的不是。

她弟從一旁冒了出來。

很自然地從櫃台後麵摸了兩瓶飲料出來,哢地開了一瓶,仰頭灌了一口。

“姐夫,我有個事找你商量。”

“我最近看中了一個項目,跟哥們合夥搞個奶茶店。前期投入不大,十五萬就夠。”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借我十五萬唄。等我賺了錢,雙倍還你。”

林若晴在旁邊接話:“浩浩這次是認真的,他做了計劃書的。”

“我沒有十五萬。”

她弟當即不高興了。

“姐夫,你這個店一個月賺三萬多,你跟我說沒有十五萬?”

我掏出手機。

“我的信用卡欠了快三萬了,拿不出那麼多。”

"那是你自己不會理財。"

她弟嘴角一撇,“反正我就這一個要求,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

空氣瞬間冷了。

林若晴的臉色沉下來:“趙錚,你什麼意思?浩浩是我親弟弟,他開口跟你借錢你也拒絕?”

“我真的沒有——”

“你沒有你不會貸款嗎?”

我看著她,一瞬間說不出話。

貸款。

她讓我去貸款。

借給她弟開奶茶店。

這不是她弟第一次找我要錢了。

3.

兩年前他說要學開車,駕校費四千八,我出的。

一年前他說要買電腦做設計,七千塊的筆記本,我出的。

半年前他說要投資虛擬貨幣,找我借了兩萬,到現在一分錢沒還。

每次我提還錢的事,丈母娘就打電話來罵:

“你一個大男人跟浩浩計較什麼?他是你小舅子!你幫他就是幫這個家!”

“你賺錢不花在家人身上花在哪?存著給誰?”

這次十五萬。

我說不借。

她弟當場黑了臉,把飲料瓶往桌上一摔:“行,你牛。”

轉頭就走了。

林若晴甩給我一個眼神:“你今晚回去等著吧。”

我知道"等著"是什麼意思。

果然……

剛到家,丈母娘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剛被接通,刺耳的罵聲就傳了過來。

“趙錚,你是不是男人?浩浩找你借錢你也不借?”

“你這是當我們死了嗎?”

我耐著性子解釋,“媽,我沒有錢……”

結果那頭直接打斷了。

“你別叫我媽!你配嗎!我女兒嫁給你八年,你給這個家做過什麼貢獻?”

我氣的爭辯,

“我開店養家——”

丈母娘傳來嗤笑。。

“你開店養家?”

“你那個破店要不是若晴嫁給你,你能開起來嗎!客人都是衝著我女兒的麵子來的!”

我沉默了。

不是認同。

是不想吵了。

丈母娘還在繼續:“我跟你說,浩浩那個奶茶店項目特別好,他做了調研的!你不投,是你沒眼光!”

“以後浩浩發了財,你可別後悔!”

“還有——你那個信用卡欠了多少?三萬?你一個月賺三萬多的人欠三萬塊錢信用卡?”

“你是不是在外麵養了人了?”

林若晴坐在對麵,一言不發地吃飯。

聽到最後一句,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裡不是關心。

是審視。

我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回了書房,關上門。

坐在電腦前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打開郵箱。

有一封郵件,三天前收到的。

發件人:京城萬和餐飲集團 人力資源部。

我看著這封郵件。

手指敲打鍵盤,回複了兩個字。

“我去。”

半年前,萬和餐飲集團的區域總監來這兒出差。

無意中吃了一次我做的包子,覺得驚豔。

他拋出了年薪十五萬的條件讓我去他的公司。

說真的這條件很誘人,但我拒絕了。

因為店在,丈母娘一家就有著落。

我要是走了,他們怎麼辦?

可笑吧。

哪怕被他們壓榨,我第一時間想的也還是他們。

直到一個月前。

我女兒妞妞發高燒,三十九度八。

淩晨兩點,我抱著她往醫院跑。

林若晴卻沒去。

她說:“你當爸的什麼都不管,也該儘儘責任。”

“我明天還要早起去店裡看賬,不去了。”

我在醫院陪了一整夜。

輸液、物理降溫、反複量體溫。

妞妞燒得迷迷糊糊,小手攥著我的手指不鬆開。

“我想見媽媽……”

可無論我給林若晴打過去多少個電話,最後都被掛斷了。

早上六點,她的體溫終於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我鬆了口氣,困得幾乎站不住。

但六點了。

店要開門了。

我把妞妞托付給了護士,打車回去開門、揉麵、蒸包子。

那天我一邊揉麵一邊差點睡著。

十點來鐘,丈母娘來了。

她坐下來第一句話不是問妞妞,而是:

“趙錚,浩浩的信用卡賬單下來了,八萬二。你幫他還了吧。”

我揉麵的手停了。

“什麼信用卡?八萬二?”

“他之前投了個什麼區塊鏈還是什麼,刷了信用卡。現在逾期了,利息越滾越多,不還要上征信的。”

“他自己還。”

“他哪有錢還!他一個月才賺六千!”

“那六千是我付的工資。他上班總共不超過兩小時。”

“你跟我扯這些有什麼用?你就說幫不幫?”

“不幫。”

丈母娘站起來了,指著我的鼻子,“趙錚,你別忘了這個店能有今天是誰的功勞!”

"是我的。"

我看著她,“淩晨四點揉麵的是我,站灶十二個小時的是我。腰椎間盤突出三節的也是我。”

丈母娘氣的一腳踹翻了椅子。

“你——你等著!”

她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打給了林若晴。

“若晴!你老公瘋了!浩浩信用卡八萬二他不幫還!”

電話那頭林若晴的聲音傳過來,冷冰冰的:

“我知道了。我回來跟他說。”

當天晚上,林若晴回來了。

沒有大吵大鬨。

她直接把我的銀行卡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給她弟弟刷了八萬二過去。

我去給妞妞繳費,發現根本沒錢,才知道了這件事。

我回去找她質問。

換來的卻是她的冷嘲熱諷。

“趙錚,這是我親弟弟。八萬塊錢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妞妞還在醫院,沒錢繳費,你讓孩子怎麼辦?”

我以為她還存著母親的良知。

卻不想她不冷不熱的回道。

“發個燒住院那麼久,還不是你慣的?”

“交不起就回家,喝點熱水明天就好了。”

“自己無能就別到處吵吵,生怕鄰居不知道你窮啊?”

她語氣雲淡風輕,轉頭又用信用卡刷了兩千出去買了一堆化妝品。

從始至終沒有問過一句女兒的事情。

萬和集團的正式offer很快發了過來。

一周後到崗。

5.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店裡。

林若晴的弟弟倒是比平時來的早一點。

不是來上班的,是來找我要錢的。

“姐夫,我朋友投資的錢都到賬了,你到底幫不幫?”

“不幫。”

她弟氣的臉都白了,憤怒的摔門走了。

丈母娘帶著老丈人來了。

兩個人不是來上班的,是來攤牌的。

“趙錚,我跟你商量個事。”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既然你拿不出錢,不如你把這個店抵押貸款,這樣就能有錢給浩浩了。”

我手裡的麵團差點沒攥碎。

“你讓我抵押我的店?”

“又不是讓你白給!等浩浩賺了錢會還你的!”

“他連六千的工資都是白拿的,他拿什麼還我?”

“你——”

老丈人站起來了:“趙錚,我最後跟你說一次。你要是不幫,我們就讓若晴跟你離婚。”

“這個店是婚後財產,離了她能分一半。你信不信?”

我看著他倆。

一個理直氣壯,一個氣勢洶洶。

理直氣壯的是拿了我十年八千塊月薪隻用來刷視頻的丈母娘。

氣勢洶洶的是每天騎三輪車買高價菜吃回扣的老丈人。

我笑了一下。

“行。讓她來跟我離。”

……

林若晴果然動真格了。

她直接去了民政局,打聽了離婚手續。

回來之後把一遝資料拍在我麵前。

“趙錚,你最後的機會。幫浩浩把錢還了,這事就翻篇。”

“要不然我們就去離婚。這個店一人一半。”

我翻了翻那遝資料。

然後我說了一句她沒想到的話:

“好。什麼時候去?”

她愣了。

“你……你同意離婚?”

“對。”

“那店怎麼分?”

“你想怎麼分就怎麼分。”

她懵了。

以前每次她拿離婚威脅我,我都會讓步。

因為我怕離婚之後她過得不好,怕我的店沒了他們一家要流落街頭。

可這次我答應得太爽快了。

她慌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幫浩浩一把,我還能和你湊合過。”

我看著她。

“林若晴,你聽好。”

“你要離婚,我同意。明天就去。”

“你要分店,隨便。我把店都給你了。”

她的臉色白了。

不是生氣的白,是恐懼的白。

因為她看到了我眼睛裡那種平靜的決絕。

那不是吵架時的衝動,也不是賭氣時的狠話。

那是一個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人的平靜。

“你……你想乾什麼?”

“離婚。給你自由。也給我自由。”

那天晚上她沒再提還錢的事。

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隻是暴風雨前的安靜。

我開始做最後的安排。

首先,我把女兒妞妞的戶口本偷偷帶了出來。

然後去公證處做了一份遺囑公證——

如果我發生任何意外,我名下所有財產歸女兒趙安妞所有,由我大哥趙錚輝代管。

接著,我去銀行把工資卡裡僅剩的錢分成了三份。

一份一萬二,給我大哥,讓他負責我爸接下來三個月的藥。

一份八千,存到了妞妞的兒童賬戶裡。

剩下的三千,留著路上用。

做完這些,我回到店裡,最後一次站在灶台前。

三十斤麵揉起來。

這一次我揉得特別用心。

不為別的。

就是想最後乾一次這個活。

十年了。

從二十四歲到三十四歲。

我人生最好的十年全揉在了這些麵團裡。

換來的是——

腰椎間盤突出三節、右手兩根手指的燙傷疤、一張欠了兩萬八的信用卡、和一個把我當提款機的妻子。

晚上收攤之後,我把店裡裡外外收拾乾淨了。

灶台擦得鋥亮,案板用清水泡過了。

蒸籠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

就像交接一樣。

隔天,我聯係了一個中介。

“我要轉讓一家早餐店,位置好,十年老店,客源穩定。轉讓費十五萬。”

當天就有人來看店。

是一對年輕夫妻,看著挺實在的。

“趙老板,這個店我們很滿意。十五萬轉讓費沒問題,能簽合同嗎?”

“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三天後簽約打款。不能提前。”

“為什麼?”

“個人原因。”

他們猶豫了一下,最終同意了。

三天後——就是我上火車的那一天。

時間點卡得剛剛好。

等林若晴和她一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店已經不是我的了。

而我,已經在開往京城的火車上了。

6.

開往京城的高鐵,七點四十五分發車。

我在候車廳坐了半個小時。

七點三十分,手機響了。

丈母娘打來的。

不是找我的——

她每天這時候打電話讓我給她留兩個醬肉包。

我沒接。

七點三十五分,林若晴的電話來了。

“趙錚,我媽說你沒開門?怎麼回事?”

我接了。

“店轉讓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麼?”

"店轉讓了。"我重複了一遍,“合同簽完了,鑰匙交了。”

“趙錚你瘋了?!你——你怎麼能不跟我商量?!”

“你把店賣了,我們吃什麼!我爸媽——”

“為什麼要和你商量,我們馬上就離婚了。”

林若晴短暫的怔愣,大吼道。

“我不同意離婚,你趕緊給我滾過來,當麵給我爸媽磕頭認錯。”

到了現在,她還覺得自己有耀武揚威的資本。

"還有一件事。"

我看了一眼候車大廳的時鐘,七點三十八分。“

抽屜裡有一封信。你看完之後,去民政局等我也行,直接簽字寄給我也行。”

“什麼信?趙錚你到底在哪?你給我回來!”

“再見。”

我掛了電話。

七點四十五分,列車準時啟動。

窗外的站台緩緩後退。

這座我待了十年的城市,一點一點變小,變遠,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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