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何律師的調查結果比我預想的來得快。
周二下午,他給我打了電話。
"查到了。你父親名下有一個定期存款賬戶,餘額二十三萬四千。你母親名下有一個活期賬戶,餘額一萬八千多。"
"加起來差不多二十五萬。"
"這些錢一直沒有被取過?"
"定期那筆沒有動過。活期那筆有過幾次小額支取,加起來大約三千塊。支取的時間都在你母親去世後半年內。"
"誰取的?"
"銀行那邊沒有調出櫃台的監控,時間太久了。但憑證上的代理人簽名寫的是你小姨的名字。"
小姨用她"監護人"的身份,從我媽的賬戶上取了三千塊。
數額不大,但這說明她確實知道這些存款的存在,而且有能力操作。
定期那筆二十三萬沒有動,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因為定期存款到期取款需要本人或者公證委托,她沒有那麼容易操作。
但她一直捂著這個消息,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如果不是大舅無意中說了出來,這筆錢可能就一直沉在銀行裡。
我讓何律師幫我走公證繼承的流程。
"顧小姐,公證這邊需要你本人到場。另外,繼承公證需要所有法定繼承人的確認,或者出具相關的放棄繼承聲明。你有沒有其他的法定繼承人?"
"沒有。我是獨生女,我爸媽都沒有再婚。如果有的話,就隻有我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但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
"那外公外婆呢?"
"外公十年前走了。外婆還在。"
"那按法律,外婆也是法定繼承人之一。你需要她出一份放棄繼承的聲明,或者她自己來辦繼承。"
"好,我跟外婆說。"
當天晚上,我給外婆打了電話。
把情況一說,外婆在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個錢……你小姨藏了這麼多年?"
"是的,外婆。"
"這……這也太……"
外婆的聲音有些發顫。
"晚晚,那是你爸媽留給你的錢。外婆不要,外婆給你簽那個什麼聲明。"
"謝謝外婆。"
"晚晚,"外婆突然說,"過幾天是外婆的生日。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我猶豫了一下。
"外婆的生日……是初十六?"
"對,陰曆正月十六。你大舅他們說要在家裡辦,讓我叫你也來。"
我想了想。
"好。我回來。"
但我知道,這不會隻是一頓簡單的生日飯。
所有人都會在。
包括小姨。包括表姐。
正好。
我正月十五買了機票,十六一早到家。
外婆的生日飯安排在大舅家。
我提前到了半個小時,先去了外婆的房間。
外婆拉著我的手看了半天。
"瘦了。"
"工作忙。"
"在深圳好不好?"
"挺好的。"
外婆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外婆,您想說什麼就說。"
"你小姨也來了。她現在出院了,腰上戴著護具。她看到你可能要鬨。你別跟她吵,別氣著自己。"
"外婆,我不會跟她吵。"
外婆鬆了一口氣。
但她不知道,我不吵,不代表我沒話說。
十一點半,人到齊了。
客廳裡坐了一圈人。
大舅和舅媽。
二姨和二姨夫。
外婆坐在主位。
小姨坐在角落裡,腰上果然綁著護具,臉色蠟黃。
表姐坐在小姨旁邊,低著頭,不看我。
我走進客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空氣安靜了三秒。
小姨第一個開口。
"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理她。
我走到外婆身邊,把帶來的禮物放在桌上。
"外婆,生日快樂。"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
"坐吧。"
我坐下了。
大舅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都到齊了,今天是媽的生日,大家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飯桌上安靜得不正常。
誰都不說話,隻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吃到一半,小姨放下了筷子。
"行了,我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顧晚,你回來就是為了跟我算賬的,對吧?"
我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擦了擦嘴。
"小姨,今天是外婆的生日,我是來給外婆過生日的。"
"少裝了!"小姨的聲音高了起來,"你發到網上那些東西,全世界都知道了!你把我和雅琪的名聲全毀了!你滿意了吧?"
我放下筷子。
"小姨,您要在外婆的生日宴上說這些?"
"我不在這說在哪說?你天天躲在深圳,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還找不到你了!"
"好。那您說完了,我也說幾句。"
我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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