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除夕那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大舅的號碼。
我打開錄音,接了。
"顧晚,你知不知道你小姨現在什麼情況?"
大舅的語氣比昨天更急。
"住院了,腰椎骨折,醫生說要是不及時治療,有可能……"
他停了一下。
"有可能癱瘓。"
我沒說話。
"你聽到了沒有?你小姨有可能癱瘓!"
"聽到了。"
"聽到了你還不回來?"
"大舅,我昨天跟您說過了,我在三亞,春節期間買不到票。"
"那你買明天的!後天的也行!總之你必須回來!"
"大舅,我回去也幫不上忙。小姨住院有醫生護士,需要家屬簽字有您在。需要交費,可以找表姐。"
"你表姐人在國外!"
"她可以網上轉賬。2024年了,轉賬不需要人到場。"
大舅被我噎了好幾秒。
然後他換了一種口氣。
"顧晚,咱們先不說別的,就說你小姨的住院費。現在交了一萬的押金,是我墊的。但後麵還要做手術,醫生說整個下來可能要八萬到十萬。"
"這個錢,你得出。"
我都快笑了。
"大舅,憑什麼我出?"
"憑什麼?憑你這兩年一直在照顧你小姨,她的事情本來就是你負責的!"
"大舅,我照顧她是自願的,不是簽了合同的。"
"什麼合同不合同的,一家人說這種話!"
"行,那一家人也不應該讓一個外甥女掏十萬塊錢吧?大舅,您是她親哥,表姐是她親女兒。怎麼排,也排不到我吧?"
大舅徹底急了。
"顧晚,你就這麼見死不救?"
"大舅,我沒有見死不救。我告訴您了,打120,送醫院,讓表姐出錢,這就是辦法。"
"你表姐說她沒錢!"
"那她跟我說她在國外做生意做得挺好的,還經常在朋友圈曬包。大舅,您是信她沒錢,還是信我沒錢?"
大舅那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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