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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向E市出發

莫永昌單著一隻眼睛陰惻惻地瞧著陸將軍,“沒想到吧?我還活著!”

陸將軍盯著莫永昌那漆黑的眼窩,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天他折磨完莫永昌讓於辛義善後,大約於辛義也把這個任務丟給了廖剛,可廖剛那人還有一點的惻隱之心,想來是沒有斬草除根了。

陸將軍瞥了眼身後的軍人,瞧著莫永昌孤身一人的陣勢,並不把他當一回事,環視周遭已然撲滅不及的火勢,命令道:“把那人殺了,其餘的人跟我上車。”

莫永昌看著陸將軍帶著一批軍人先上了軍車,卻沒有因此而變得慌亂。

後方兩輛裝甲車已經啟動,後院處走來的異化人也在不斷緊逼,軍人左右相顧拿著手中的武器,眼神堅定了起來,他們知道隻有把眼前這獨眼的男人殺掉才能上車,這樣才有活命的可能。

廣場上的氣氛早已劍拔弩張,軍人們拿著手中的武器慢慢逼近莫永昌。

莫永昌倒不慌,他緊盯著陸將軍的動向,迅速地點燃了手中的油瓶,他的異能是對身體的強化,比一般的軍人行動更加迅捷,在場的軍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莫永昌已經把點燃的油瓶塞進了陸將軍所坐的軍車,而後向一旁躲了開去。

油瓶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在黑夜中仿佛是通往死亡的倒計時。

陸將軍年歲是基地裡最長的,他當然知道莫永昌用了什麼方法,厲聲喝道:“趕緊下車。”

別的軍人都沒有陸將軍反應迅速,陸將軍在軍車爆炸的一瞬間已經打開門抱頭滾了出去,轟隆一聲巨響在廣場上響了起來,黑色的濃煙一團團地往天上竄去,軍車內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好幾名軍人灼燒著身體,如火人一般滾下了軍車,嘴裡張了張,似乎傳出了最後的呼喊,伸出手向一旁的軍人求救,隻等來了其他在場軍人的回避,才走了幾步,幾個火人般的軍人便失了意識般倒在地上,成了幾團燒焦的黑炭。

莫永昌並沒有為之停下動作,當陸將軍滾下軍車後,他向他飛速地掠了過去。

廣場上響起了第一聲槍響,陸將軍仰躺在地,手裡的槍對準莫永昌,子彈沒入了莫永昌的腹部,可這並不能阻止他前進。

莫永昌撲在了陸將軍身上,衣衫很快被血液浸滿,可他仿佛無知無覺,他一隻手按在陸將軍拿著槍的手腕,另一隻手不要命似的一拳拳打在陸將軍的臉上,陸將軍哪裡是擁有身體強化異能的莫永昌的對手,很快就被打得滿臉是血,頭骨都被打裂了開來,一隻眼睛生生被打爆,漿液與血混合著從眼眶處流了出來。

其他軍人被嚇得不敢上前,隻有廖剛緩緩地接近著。

陸將軍驚恐地看著身上如羅刹般的男人,似乎是要不死不休般,他整個人放棄了掙紮,張了張滿口血汙的嘴,“求你饒了我,我都是被逼的,我真的想帶領大家在末世裡生存下去,可是有人不允許,如果我不這麼做,我會死得很慘,比之你更慘,求求你放了我!”

陸將軍的嘴臉變得很快,尤其麵對這種極端事件,真正做到了能屈能伸,上一秒還要把莫永昌弄死,而如今就能哭喪著臉求饒。

而這樣的動作顯然有效,莫永昌確實停下了動作,他嗤笑地看著身下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陸將軍,就是糟老頭一個,哪裡還有那天在廣場二樓上的威嚴。

陸將軍卻不放過這樣定格的瞬間,他瞥了眼已經到了莫永昌身後的廖剛,他偷偷地使了使眼色。

“嘭”的一聲,莫永昌驚訝地垂眸,看著胸口處的孔洞,子彈近距離地沒入他的心臟,打在他的命脈之上,像漏氣的氣球般,鮮血如柱地噴射而出,他僵硬著扭頭去看廖剛,“你怎麼能……”

陸將軍見勢頭大轉,用力推開了身上的莫永昌,莫永昌卻還沒徹底失去行動能力,陸將軍想要站起來逃離的時候被莫永昌抓柱了腳裸,那隻獨眼在黑夜中迸射出令人膽寒的光。

廖剛又對著莫永昌的背部開了一槍,莫永昌這才軟下了身體,抓著陸將軍腳踝的手也鬆了開來,那隻獨眼卻依舊沒有閉上,它直直瞧著陸將軍的身影,讓他不得好死。

陸將軍甩掉了莫永昌的手,又泄憤似地踢了踢莫永昌已經軟下的身體,走上前拍了拍廖剛的肩膀,“做得好!”

廖剛扔了槍,他的手顫著,臉上充滿著茫然,他看了下自己的手,莫永昌最後還是死在了他的手裡。

當他從後院處趕來廣場瞧見莫永昌的身影時,他的心裡是慌的,且當莫永昌把陸將軍壓在地上狂揍的時候,他心知他放走莫永昌的事情鐵定是敗露了,他必須做點什麼去彌補!

他拿著基地裡為數不多剩下的槍緩緩走向地上扭打在一起的倆人,他舉著槍,瞧見陸將軍對他使的眼色,他自知自己需要做出抉擇,槍口在莫永昌的背部和陸將軍的頭部移動,最後,他還是把子彈打在了莫永昌的身上。

廖剛跟在陸將軍身後,看著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吩咐著其他軍人做事,還問了下何紅的行蹤,他環顧火光繚繞的廣場,其上隻剩了二十來人,異化人正歪歪斜斜地慢行而至,再看那僅剩的軍用車,上麵根本容不下廣場上僅存的軍人。

腦袋裡嗡嗡作響,從他把莫永昌放走的時候就已經與陸將軍和於辛義的理念背道而馳,可他一直在兩邊掙紮著,他似乎兩邊都不靠邊,一是他作為軍人,他理應保護像莫永昌這樣的人,但他也如其他軍人般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村民在廣場上異化,後來更是把莫永昌放了;二是當他聽到於辛義的所作所為時的不敢置信,那些似乎都是他的底線,可他也不想自己的兄弟不在戰場上死去。

他一直在矛盾的旋渦中。

如今,廖剛更生出了一種可怕的想法,他想自己一定要靠到一邊去,他不能如之前般左右搖擺著,他攥緊了手中的槍,就在他想要舉槍射殺陸將軍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旁邊掠了出來。

噗呲,是尖刀入皮肉的聲音,在劈裡啪啦的大火中並不明顯,可廖剛站得近,過程全看在了眼裡。

何紅握著刀準確地插入陸將軍心臟的位置,其他人隻瞧著何紅與陸將軍貼近,而何紅一直都是陸將軍的左膀右臂,陸將軍被人報複,何紅靠近了些也無可厚非,幾乎無人發現這邊的不正常。

陸將軍歪了歪頭,他看向罪魁禍首,轉過了身來用最後的力氣一把握住何紅纖細的頸項,“很好,連你也……咳……”

何紅被陸將軍用力地陷著,手指的力度一寸寸地收緊,她用雙手扒拉著陸將軍的手,可女人的力氣怎麼跟一個成熟的男人比,就算是一個年邁的老人。

何紅漲紅著臉,從紅到紫,雙眼向上翻著,可她卻一聲求饒的聲音都沒喊出來。

忽然,陸將軍被人又一次用刀插入胸腔的位置,身形踉蹌了一下,陷著何紅的手竟鬆了開來,他脫力地向後倒去,天空與房舍的景象在此間翻轉,一道身影入了陸將軍的眼。

“咳……怎麼是你?”

陸將軍瞳孔微顫著,瞧著居高臨下俯瞰他的安芸。

安芸抬眼看了下在幾米外躺著一動不動的莫永昌,還有較近站定的廖剛和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不斷咳嗽的何紅,視線又重新落到陸將軍的身上,“很驚訝?”

“所以,一切……都是你?”

安芸笑了笑,“不是你嗎?”

禍端的根源,一切的開始,就這麼死了……便宜他了。

“哈哈哈哈……”笑聲越來越小,陸將軍漸漸沒了聲音。

安芸並不想理會基地裡的人,她轉身就走。

“等等。”說話的是廖剛。

安芸側著頭看過去,“還有事嗎?”

“若你不介意,我把那輛車給你。”

廖剛瞧了眼隻剩一輛的軍用車,基地裡還有二十多個弟兄,根本不可能坐一輛車逃走,且他不可能棄他們於不顧,而那輛車經過今晚的事隻會助長人們的私心,他不可能留,乾脆作為救命之恩報答安芸。

“那你呢?”安芸挑了挑眉。

廖剛從一開始給安芸的印象便是普通軍人的形象,而到了最後似乎還是這副樣子,他堅定地看著安芸,“我會留下來重建基地,若以後還有機會見麵,我想讓安小姐知道,這個基地已經不是從前的樣子了,它會變得更好,就如牆上的格言。”

安芸沒說信還是不信,但車子既然給她,那她肯定不會推辭。

安芸爽快地拿著鑰匙上了車,她把車窗降了下來,“幫我把莫永昌葬了吧,這裡是他的故鄉,應該沒有問題的。”

“是。”廖剛敬了個軍禮。

安芸發動引擎,車子啟動的聲音在廣場上尤為突出,何紅站了起來,她跑到車子邊用嘶啞的聲音喊道:“安小姐,請你帶上我!陸將軍是我殺的,我不可能留在這裡了!”

安芸並沒有忘記何紅是如何安排住宿的,可她也記著這個人曾經救了傅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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