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轉眼到了高考。
我重新回到烈陽高照的南城。
踏入考場那一刻,我的內心是從所未有的平靜。
那些深夜裡刷過的題、淩晨背過的單詞、草稿紙上演練過成千上萬遍的公式。
此刻都成為了筆尖下自然而然流淌出來的答案。
我流暢地答完最後一道題,擱筆。
鈴聲響起時,窗外的蟬叫得很響。
監考老師收走試卷,我坐在位置上沒有立刻起身。
上一世,我也參加過高考。
那時我剛拿到保送名額,考試隻是走個過場。
我滿腦子都是清大,是裴景昀,是我們約好的未來。
這一世,我終於隻為自己寫下每一個答案。
走出考場時,校門外全是等待的家長。
有人舉著鮮花,有人舉著寫了名字的牌子。
我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沒有看見媽媽。
心裡並不失望。
她還在京市接受治療。
早晨進考場前,她給我發過一段語音。
“暖暖別緊張,考多少分都沒關係。媽媽等你回來吃飯。”
短短一句話,我聽了十幾遍。
班長抱著花衝過來。
“許暖!”
她用力抱住我,又低頭看我的腿。
“真好了?”
“好了。”
“那你跑兩步給我看看。”
我忍不住笑。
“剛考完就讓我跑,你是不是沒安好心?”
她鬆了口氣,把花塞進我懷裡。
旁邊幾個同學也圍過來。
他們有人替我拿筆袋,有人問媽媽的情況,還有人磕磕絆絆地向我道歉。
“以前騙捐的事,我們跟著說過你,對不起。”
“二模成績已經重新公示了。學校也追回了獎學金,班主任說等你回來就給你。”
“江施施最近也不敢提那件事了。”
我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們曾經說過的話,確實傷害過我。
但真正舉起刀的人是誰,我很清楚。
我不會替所有人找借口,也沒必要把餘生浪費在恨一群無關緊要的人上。
回學校拿東西時,我在走廊遇見了裴景昀。
他像等了很久。
手裡拎著一隻保溫袋。
“阿姨以前說你考完試愛吃綠豆糕,我去城西買的。”
我沒有接。
“有事嗎?”
他盯著我,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瘦了。
“阿姨的身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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