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費用全免
範金鑫剛給張幼悠打完電話,告訴她事情基本敲定,讓她家裡該“準備”的也儘快到位,就等周四走個過場麵試了。
隻是他這邊剛放下手機,屁股還沒坐穩呢,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一看來電顯示——趙仲年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範金鑫心裡“咯噔”一下。
剛通過氣,怎麼又來電話了?難道這麼快事情又有變化?還是……錢的事需要立刻落實到位?
他不敢怠慢,連忙接起電話來,電話那頭趙仲年的聲音聽起來倒不嚴肅,反而有些輕快的說:“金鑫啊,現在不忙吧?來我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好的趙主任,我馬上過去。”
雖然大家都知道趙仲年是自己的姑父,可是在辦公室裡該避諱的還是要避諱的。一般私下裡範金鑫喊趙仲年姑父,但是有人在的時候以及公共場合,範金鑫還是稱呼趙仲年為趙主任。
放下電話,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是哪裡出了岔子,讓姑父為難,或者對方變卦加價。範金鑫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走廊,來到趙仲年辦公室門口。定了定神後,他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進。”
推門進去,範金鑫預想的凝重場麵並未出現。隻見趙仲年正端著茶杯,站在窗邊,臉上非但沒有煩惱,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喜氣洋洋的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範金鑫一愣,懸著的心稍微落回去一點。
“姑父?您找我……是有什麼事?”他試探著問,語氣還帶著點剛才跑過來的微喘。
“金鑫來了?坐,坐!”趙仲年轉過身,熱情地招呼他坐下,自己也坐回寬大的辦公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原來,就在幾分鐘前,趙仲年接到了人事處劉處長的電話。電話裡,劉處長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帶著點……殷勤?
“老趙啊,你推薦的那位張幼悠,還有老白家的閨女,流程這邊已經特事特辦,加快走完了。周四上午九點,讓她們準時過來麵試,就是走個最簡單的流程,見見人,問幾個基本問題,讓孩子千萬別緊張啊。不出意外的話,下周一一早就能來辦入職手續、熟悉環境了!”劉處長笑嗬嗬地說。
趙仲年一聽這話,心裡自然是高興,這效率比他預想的還快。他立刻接話道:“哎呀,老劉,真是太感謝你了!你看這事兒辦的,讓你費心了。等那孩子上了班,安穩下來,我一定得好好請你吃頓飯!”
他這話一半是客氣,一半也是試探——飯可以吃,但“飯”裡該有的“硬貨”,他也準備好了。
沒想到,劉處長在電話那頭連聲推拒道:“哎喲,老趙,咱倆這關係,說這些可就見外了!一頓飯算什麼,關鍵是讓孩子好好乾,別辜負了這個機會就行。”
趙仲年聽到劉處長這話心裡犯起了嘀咕,這老劉,平時雁過拔毛的主兒,今天怎麼突然轉了性?主動打電話通知還不要好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思電轉,想著或許是對方在等自己主動提那個“數”,便故作恍然,用彼此心照不宣的含蓄語氣說:“哦,對對,你看我,光顧著高興了。那個……‘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看你那邊什麼時候方便?”
他以為劉處長會順勢敲定時間地點,誰知,劉處長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老趙!打住,打住!”劉處長的聲音壓低了些,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這話以後可千萬別提了!這次啊,算是這倆孩子走了大運,碰上好時候了。上麵有明確的指示精神,這次招聘,一切必須嚴格按照規章製度來,公開、公平、公正!以前那些……嗯,‘慣例’,這次統統不允許!‘東西’什麼的,免了,全都免了!”
“免了?!”
趙仲年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一些問道:“老劉,你……你說真的?這可……”
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這麼多年了,市政府大院,從上到下,各種性質的“進入”,哪有完全乾淨的時候?區別隻在於“東西”的多少和形式的隱蔽罷了。十到二十個,對普通家庭是巨款,但對運作一個市府臨時工崗位來說,並不算離譜。這,說免就免了?
“千真萬確!”劉處長語氣肯定的說。
隨即,他又語重心長地補充,更像是一種叮囑說道:“不過老趙,這話咱們知道就行。也是趕上上麵要抓幾個規範用工的典型,正風肅紀呢。你可得跟你家那小輩還有她家裡,都交代清楚,口風一定要緊!這次是特例,是運氣,可別出去亂說,壞了規矩,以後大家都不好做。”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仲年再難以置信,也明白這是真的了。天上掉餡餅,還正好砸在了自家(他以為的)準侄媳婦頭上!
他心頭狂喜,連連應承道:“那是自然!老劉你放心,我肯定交代得明明白白!這孩子懂事,家裡也通情達理,絕對不會出去亂說。哎呀,這可真是……太感謝了!這份情我記心裡了!等倆孩子……咳咳,等他們穩定了,這喜酒啊,一定請你坐主桌!”
“哈哈,好說好說!那就先這樣,你記得通知到位啊,周四上午九點,別遲到了。” 劉處長笑著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趙仲年臉上的笑容簡直收不住。他靠在椅背上,回味著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
這麼多年,見慣了各種交易和妥協,頭一回遇到這麼“順”還“省”的事!看來這姑娘不僅人本分,運氣也是頂好的!這不就是旺夫……啊不,旺他們老範家的征兆嗎?金鑫這小子,眼光不錯,還得加把勁早點把名分定下來才行!
美滋滋地暢想了一番後,趙仲年才想起要把這好消息告訴侄子,於是立刻打電話把範金鑫叫了過來。
“姑父,什麼好事啊?看把您高興的。” 範金鑫坐下,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哈哈,我說金鑫,你小子,還有你那個女朋友,真是趕上了好時候,命裡有福啊!”
趙仲年樂嗬嗬地,也不再賣關子,“剛才劉處長親自打來電話,通知你那小女朋友,這周四上午九點準時來麵試。不過你放心,就是走個最簡單的過場,大大方方回答幾句就行,千萬別有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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