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親眼看見自己的死亡
秦珩並不知溫妙這一時在想什麼,隻又問她:“你父親囊中錢財絕不至於讓你穿成這般。”
溫妙想起幾個兄姐平日用度,眸色暗淡,應道:“你說的對。”
似是無奈,溫妙又道:“殿下並不知道普通人家不比皇室,有許多說不清楚的東西,總之,我再想法子吧。”
要想配齊藥材,少不了五十兩銀子。她究竟從哪能弄來這麼多銀錢?
秦珩卻不鹹不淡的敲著指尖打量她。待確定了什麼 ,才悠悠道:“正和錢莊有我用假身份存的銀子,無需銀票,隻需你去莊中找莊主,同他說一句詩令便可拿出一百兩銀子。”
溫妙正憂愁,不想他真能幫上忙,一時驚喜萬分,問道:“當真?”
秦珩淡淡頷首,“這詩首聯可支取一百兩。將事情辦好,便告知你尾聯,那一百兩算作你的報酬。詩雲:細竹猶未參天,倚得東風勢長。你且記住。”
溫妙心中隻滿意當下問題解決,鬆了好一大口氣。
而秦珩不知是否忽然回憶起什麼,肉眼可見的消沉。
溫妙眼下心中寬慰,仰頭四望空曠寂靜的地宮,嘗試著跟他說些什麼,“這詩,是殿下寫的?”
秦珩抬手支頜,衣料滑下,露出蒼白修長的小臂。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溫妙,他非人類。
正猶豫要不要坐的離他稍微遠些,就聽他開口道:“不是我寫的,是我兄長。”
溫妙動作微頓,聽著他平淡冷靜的嗓音,暗暗覺得有些微愧意。
二人即已達成共識,他必定不會再對她動手。她這般再躲躲閃閃,不免令他難堪。
仰頭去看他的臉,其實除了沒有血色,他跟常人一般無二。
不,一般人少有這般俊朗模樣。
溫妙微微搖頭,替他可惜一瞬,又道既然逃不脫與他這般相識,更達成共識,倒覺得許是老天刻意安排,要救溫家一次。
這般想著,便安安穩穩繼續坐在了台階上。抱了手臂,她又問秦珩,“原是二殿下寫的,那我去取銀子,二殿下可會知道?”
秦珩聽她這般擔憂,淡淡搖頭,“皇兄他從前身子不好,我不願叫他多操心。這些事一概沒跟他說過,當初用皇兄寫的詩作令就是怕有朝一日他用得上,如今倒是正好,日後他做了太子,你…”
他忽然想起溫妙昨日說過的話,皺眉又問,“你不是說我兄長身子已是康健,為何還要住在山上?”
溫妙想了想李紋錦與她說過的話,道:“聽聞是不願參合太子位的爭奪,殿下也知道,自您去了,東宮一直空著 ,那二位殿下正明爭暗鬥…”
她話聲一頓,暗道這樣不加遮掩談論皇室之事,或許會惹秦珩不快。
不成想秦珩卻冷笑了一聲,嗤道,“他們兩個隻知酒色,懂什麼治國,笑話。”
眸光瞄向溫妙,悠悠道,“我兄長自小謙遜,但卻是我們中學問最好的,東宮之位除了我,隻能是他的。有我從前奠定的那些,兄長不必費力與他們爭。屆時我將機要一一告訴你…”
溫妙聽他說著這些,心中也想了很多,見他話聲暫頓,知他擔心什麼,連忙道 :“殿下放心,我隻要安安穩穩就好,您的機要也好。私產也罷,我都不會貪心。我也…”
溫妙攤手,坦然道:“我也要來無用。”
秦珩看著她一臉坦誠,垂眼掩住了一點奇異的笑意。
他明明盼著她心思乾淨,卻在聽到她義正言辭說出不會貪心的時候覺得她憨。憨的他忍不住想笑。
那筆財產的數目光是說出來就要叫人心血澎湃,她卻說她要來無用。
“敢問殿下,這詩寫的誰?”
溫妙見他失神,便又開口問道。
秦珩總算抬眼看她,見她問的認真,抬了抬眉尾。“詠物不行,非得含沙射影誰才行麼?”
溫妙不解,“倒不是非得含沙射影,隻是這詩聽起來便是另有所指啊。”
而秦珩這時想著後兩句,卻也參不透兄長寫下這詩是是什麼心境。
這一時間想起自己兄長,便又問溫妙道:“你說我兄長身子好了,可有傳言是怎麼好的。”
“是一位四方遊曆的醫者。傳言在二殿下養病的山上二人相遇,隨後相談甚歡,那位醫者便給二殿下調理了許多時日,沒想到二殿下久病難治,卻真的一日日好起來了。至此以後那位醫者便也有了神醫的名號。”
“看來民間能者不少。”秦珩低低道。
一年多的孤寂已經叫他快要忘卻了正當巔峰時驟然離世的不甘。那時他還未來得及引薦他相識的那位神醫為皇兄治療。如今聽見兄長康健,心中安慰萬分。看著眼前陌生的姑娘,也覺母妃身體還有期盼。
“殿下…”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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