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能任他宰割
李紋錦應付過了眾人,此時脫開了身坐到溫妙身側,見她盯著池塘出神,也去瞧那平日早看厭了的蓮花。
“我家原先是沒有蓮池的。世世代代都是武將世家,並不懂這些風花雪月。是祖父娶了祖母之後,祖母命人鑿的這片蓮池。”
溫妙聽見李紋錦娓娓道來之聲,回神看她,就聽她接道:“我祖母家世代經商,是廬陽首富。當然,我祖父娶了祖母,可不是貪圖祖母家產。朝中向來重文輕武,祖父官階雖高,年輕時卻總遭貴女嫌棄,說他是個大老粗。他一氣之下便決意不娶妻了!”
說到這李紋錦忽然笑起來。
溫妙想起那位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
“還好祖父外出碰見了我祖母。兩人當真是一見鐘情。後來,我祖父便不顧世俗眼光,偏偏娶了我祖母這個商戶女。我祖父行事用度向來清簡,卻從不約束我祖母。”
略有些驕傲的仰了仰頭,李紋錦 笑道,“他常說,我祖母嬌氣慣了的,不必在意他的什麼官聲。儘著性子來就是。我祖母如今六十歲的年紀,還美的像朵花似的呢。”
溫妙想起李家老太太和藹樣子,心頭笑意微頓,一時間不由得想起自家祖母。
溫家的老太太似乎與李老太太既有相似、卻又相差太遠。
溫老太太是肱股大臣家的女孩,年輕時也是備受寵愛,嬌縱肆意的 。
可惜一朝母家敗落,再沒了人為她撐腰。嫁的郎君也不心悅她。與溫妙祖父二人幾乎是吵了一輩子。隻是互不喜歡也罷,就連如今唯一的兒子對她也十分淡薄。
三年前祖父去世,老太太一滴淚都沒有落。從此便搬了院子另行居住,又免了晚輩晨昏定省,深居簡出,約莫隻有逢年過節才能見她一回。
如此想來,溫妙忽覺得自己已經快忘了祖母長什麼樣子了。心中一時百般感慨,此時見李紋錦滿眼笑意,又道:“你姑母同你祖母很像。”
李紋錦點頭,“是,我姑母生的好看,祖父祖母最疼她。皇上知道祖父寶貝他這女兒,當年祖父立下軍功,皇上便立刻將姑母封了縣主。隻是誰想到,她臨到嫁人了卻遭了這麼一難。”
當初餘家同李家是一樣的武將世家,隻是可惜,餘家人丁單薄,男子十有八九都死在了戰場。皇帝感念餘家勞苦功高,便把親封的這位縣主賜婚給了餘家最後一位嫡係男丁。哪知成婚當日,邊關起了戰事,餘將軍一去未還,留了李賦鴦獨自操持餘府。
“如今你姑母回來了,便能輕鬆些了。”
兩人眼神相交,立刻又想到那位中監大人。李紋錦抿了抿唇,低低道:“那位叫周霖鈺,字瑾博,打我姑母歸家已經來過五趟了,次次都被我姑母拒之門外。”
說著四處看了看,又低了幾分聲音道:“我雖然不知道他兩個究竟怎麼回事,但看得出來,周霖鈺很喜歡我姑母。阿妙,你說,姑母為何那般厭惡他?”
溫妙想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卻也不全是厭惡,倒更像是…恨…”
“恨嗎?”
李紋錦扶臉細思。終還是歎了口氣。
“想不明白,但若是長得這般好看的男子跟我姑母成婚的話,那生出來的娃娃得多好看?嘶,那位殿中監,我聽說還從未成過婚呢…”
溫妙好笑的看她,“你未免想的也太遠。還是想想你自己,既然婚事暫擱,不如你多挑挑,挑個合心意的。”
李紋錦撇嘴,“我巴不得晚些嫁人呢。既然擱置了,就不想這事,得個清靜。”
眼珠一轉又笑道:“你母親隻心疼你那幾個姐姐,每日裡急著相看人家,我原是替你著急的,眼下朝中這般局麵,不給你操持反而是好的。”
溫妙心頭暗歎,不知自己還有命活到嫁人的那一天麼?
二人難得聚在一處,直說了許久的話才覺儘興,日暮四合,李紋錦命人在石亭中擺了飯食,溫妙歸家時已至戌時。
兩人百般不舍,又在門外話別。李紋錦向來心疼溫妙處境,又無能為力,“阿妙,你若在家中有什麼不如意的事,就給我下帖子,我隨叫隨到,替你撐腰!”
溫妙趴在窗架淺淺的笑。“無事的,我不在意。”
比起那位太子,這實在是小事。
李紋錦再說不出話,隻暗暗歎氣,想到她在家中日日忍氣吞聲,恨不得將人接到自己身邊當親姊妹。
“快歸家吧。”
馬車輕晃,卻還沒走穩,就被一陌生小廝上前牽住了韁繩,將馬製住。
車身劇烈一晃,車夫還未反應,就聽那小廝趾高氣昂道:“公主鳳駕即將啟程,快讓開些。”
車夫聽見公主名號,立刻勒馬將車駕靠到一邊。
待馬車剛剛安頓好,果然就見府門內有一支隊伍走來。打前的幾個侍女樣貌秀麗穿著鮮亮,竟要比普通的官家小姐還端莊大氣。
待隊伍徹底出來,才看清走在中間的翼鳳公主。那位發髻高聳綴滿珠釵鮮花,身上衣裙華麗奢靡。樣貌並不多麼出挑,但她華服堆砌又有日積月累的養尊處優,實在貴氣逼人。
隻不過送客出來的李賦鴦現身,便又將眾人的目光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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