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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是他

“姑娘!姑娘…該起了…”

耳邊傳來和蘇的聲音,溫妙猛然驚醒,對上的,是合蘇帶笑的一雙眼。

“那玉枕必定是有用了!現下都到了辰時了!要不是我喊姑娘,怕是還要睡下去。”

“辰時?”

她有多久不曾一覺睡到過辰時?溫妙呆呆去看天色,果然已經大亮。

但此時她卻覺不出喜悅。充斥心間的反而是夢裡那個蒼白的男子的模樣…

“還好…”

還好合蘇叫醒了她。否則,等不及她勸服,他怕是已經將自己一劍斬了…

後背泛起一片寒意。她竟然見到了那人!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話聲,而是真真切切的,看見了他。

見溫妙麵色忽然慘白一片,額間隱有汗珠滑落,合蘇總算意識到了不對勁。“姑娘怎麼還是睡得不好麼?那玉枕怎麼沒用?”

溫妙眼眶微紅,閉目半晌也隻得搖了搖頭。

“姑娘…”

合蘇心疼極了,見她如此失魂落魄,又問:“稍後讓我去求求夫人吧,看看還有什麼法子沒有?”

溫妙歎聲搖頭,“母親治下令我寸步難行,多說無益,恐怕還要徒增麻煩。”

說話間,她看見木旖上掛著的衣裳。眉心一蹙,問道:“怎麼將這套衣裳取出來了?”

合蘇這才想起這樁要緊事,忙又去將衣裳取下來,“方才夫人叫人來傳信,說紋錦姑娘給您下了帖子,叫咱們今日去賞荷。”

溫妙眉間鬆了鬆,“原來是紋錦。她好端端的,賞什麼荷?請了許多人麼?母親竟是同意了?”

“可不單是賞荷,說是紋錦姑娘的姑母要辦的,那位可是陛下親封的縣主,夫人今日自然不會再攔著姑娘。”

“紋錦的姑母…”

溫妙細想,倒是想起確實聽紋錦說起過她的姑母要回來了。

按下那份恐慌,溫妙想著出去走走也好。“母親既然同意了,那咱們便早些出門,去買一份紋錦最愛吃的棗花糕。”

合蘇道好,扶著溫妙起身。溫妙到了妝台前坐下,看見鏡中自己有些憔悴。暗想是被那夢裡的人嚇的。

抬手撫上臉頰,忽想起那道極具侵略的打量眼神,她垂目看向身上衣衫。

輕薄的寢衣料子有些透光。能看見隱約的肢體。

心中一時湧起些難堪,攏了攏敞開的衣領,遮住頸子鎖骨,溫妙又對合蘇道:“先換衣裳吧。方才那件衣裙有些薄,出門時再取一件薄衫讓我披著。”

合蘇納悶,“等到了晌午能把人熱死了,姑娘怎麼還要加衣服?”

溫妙搓了搓手臂,臂上正泛起一陣細細的冷意,猶如那道目光還在審視著她一般。

“晌午再減去就是。”

正午方過時分,日頭西移,風將車簾吹得鼓動。溫妙掀簾去看,就見天色變得暗沉,是要下雨了。

“怪不得忽然起風了,倒是涼快了許多。”合蘇說著話又去檢查溫妙衣裳是否妥當。

李紋錦多日不見溫妙,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心事,此時遠遠立在府門張望,總算看見了那架熟悉的舊馬車。

見車停穩了,不等溫妙從裡下來,她先兩步到了馬車前去掀簾子。一打眼就看見合蘇手中的食盒,笑道:“我猜你就要給我帶棗花糕。”

溫妙也去看她,牽著她手下了馬車,“你也太心急了些,等著我進去就是,迎出來做什麼。”

李紋錦挽著她往裡去,“你不知道,我有一肚子話要同你說,不過我還是先帶你去拜見我姑母。”

“是出了什麼事?”溫妙提起兩分心思 。

待一對上對方眼神,大概猜到了 ,便又問道:“親事定了?”

李紋錦點頭又搖頭,左右看看無人,才低語道:“與親事有關,險些就定了泌陽範家 ,這不,我姑母一回來就給攔住了。說範家子侄與那潑皮無賴沒甚兩樣…我母親還當那是什麼好人家呢…”

“啊!”

溫妙驚呼,“泌陽範家?不是大家麼?光祿大夫可是出了名的清流。”

李紋錦輕嗤,“景陽城裡的人自然不知道,但再往南去,做絲綢生意的幾乎都著過範家子侄的坑,都被你說的那位清流擺平了。”

溫妙微微張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驚歎於那位高權重的人物竟然是如此麵目。

李紋錦又衝她做了個噤聲手勢。“裝作不知道就好,姑母囑咐了,這事切莫被別人知道,否則要惹一身騷。我這婚事暗中作罷了就是。”

溫妙點頭,暗道那樣大的官,確實也不是一般人能撼動的。

兩人腳步不怠,卻不想剛走到儀門,雨就落了下來。劈裡啪啦來勢很洶洶。

李紋錦隻得拉著溫妙急匆匆進了偏廳。“先在這歇歇腳,等雨小些再走。”

倆人被雨澆的猝不及防,雖跑得快,裙擺還是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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