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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小姐總盯著我瞧,是我比太陽好看?

汪蘅是被手機震醒的。

淩晨三點四十,外頭天還是墨黑的。

她眯著眼摸到手機,屏幕光刺得她偏過頭去。

自上次回來,她將漂流瓶的信息設了特殊提示音。

打開一看,果然是齊的信息。

【齊:大小姐,待會帶你看個好東西,晚了,可就不等您了】

汪蘅罵了句神經病,把手機扣回枕頭。

大冬天,天不亮,看什麼鬼東西?

她翻個身,把被子蒙到頭頂,打算接著睡。

可閉上眼睛,卻根本睡不著了。

汪蘅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氣死了。

這男人,憑什麼用這種吊人胃口的口氣跟她說話?

外邊天太冷了,汪蘅糾結再三,把宅子準確地址發了過去。

【大小姐:你在這裡接我。】

【齊:得嘞】

汪蘅磨蹭著穿好衣服,臨出門,她猶豫了一下,把床頭疊好的那件黑皮衣也帶上了。

走出院子門,那輛出租車已經在了。

車窗搖下,齊懶洋洋地側頭。

“今個兒太陽該害臊了,我們大小姐起得這麼早。”

汪蘅白他一眼,去拉後排座位門。

卻沒有拉開。

“後麵暖氣不足,坐副駕來。”

方才還插科打諢的人,聲音突然沉了些,汪蘅下意識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乖乖拉開了副駕的門。

“到底去哪兒?”

“打著表呢,坑不了您車錢。”

齊發動車子。

“到了,自然知道。”

前排的暖氣確實要足一點,汪蘅困意又泛上來,眼皮沉得抬不動。

“睡會兒,到了叫您,我開車,穩當著呢。”

齊的聲音低下去,像被暖氣烘軟了,搔著人耳窩。

汪蘅“嗯”了一聲,揉揉耳朵,竟真就靠著椅背睡了過去。

車停在山腳下,天邊變成了墨藍。

汪蘅被叫醒,迷迷糊糊下車,看到四周黑黢黢的山影,有點打退堂鼓。

“這什麼地方?”

“香山。”

齊讓她把帶來的那件皮衣穿上,然後打著手電站在車前,回頭朝她伸手。

“這山路黑,您一跤摔下去,醫藥費我可賠不起。”

“哦。”

汪蘅確實有點怕,連忙把手遞過去。

石階凍得硬邦邦,殘雪沒化淨,腳底打滑。

齊走在前頭,腳底下卻穩,手電光掃出一條路。

山風從林子裡鑽出來,帶著鬆針和凍土的氣味,冷冽冽撲在臉上。

汪蘅縮了縮脖子,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這地兒,叫鬼笑石。”

齊一邊走,一邊慢悠悠開口。

“傳說是先人舍不得走,一到冬天,北風過石縫,嗚嗚的,跟哭似的。”

他話音一落,當真周圍響起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汪蘅心口一緊,攥他的手更用力了。

齊忽然笑了,手掌微微回握。

“逗您的,這裡呀,就是個風口子。”

“你!”

汪蘅氣結,抬腳就想踹他,又怕摔,硬生生憋了回去。

山頂到了。

齊卻往她身側一站,恰好擋在風口。

“站我後頭。”

汪蘅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替她擋風。

“你……不冷嗎?”

“我皮厚。”

“你臉皮確實挺厚的。”

齊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回答。

汪蘅縮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在墨藍的天色裡像一截沉沉的剪影。

她忽然覺得,這人要是不貧嘴,其實挺……挺好的。

很快,天邊出現一條魚肚白。

然後,橘紅漫開,像誰在天際線潑了一盆火,雲層被燒成一片片金紅的鱗。

太陽從京城的樓宇後頭跳出來,鎏金鋪了滿城。

樓群、車流、遠處起飛的鴿群,都在腳下一點點醒來。

空氣裡的寒氣,也被那光一寸一寸逼退。

汪蘅長這麼大,頭一回看日出,很是稀奇。

以前在汪家,她睡到日上三竿,從沒想過太陽升起來會這麼好看。

金光鋪開,也落在齊的墨鏡上。

兩輪小小的太陽,映在鏡片裡。

汪蘅的目光,不知怎麼就黏上去了。

齊忽然偏過頭。

將她抓個正著。

“日出在那邊兒。”

他笑,慢悠悠地說。

“大小姐總盯著我瞧,是我比太陽好看?”

汪蘅耳根“嗡”地燒起來。

“誰、誰看你了!我剛剛是在看你墨鏡裡那個!”

“是嗎?”

齊朝她偏了偏頭。

“湊近點看,看看我眼鏡裡頭這輪,是不是比天上的還亮。”

汪蘅想罵他,腳卻不聽使喚,真往前湊了一點。

近到能看見他鏡片後隱約的眼睛,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煙草氣息。

齊的手忽然抬起來,扣住她的後頸。

他低頭,吻了下來。

汪蘅整個人僵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推開他,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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