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齊也太不紳士了,窮屌絲,哼!
汪蘅同齊約好時間,慢騰騰從被窩裡爬出來。
以防意外,她自然不可能讓齊直接到院門口接她,給到的地址,隔著院子整整一條街遠。
外麵那麼冷,她要徒步走過去,得裹得足夠嚴實。
汪蘅裡三層外三層,腦袋上還戴了個米白色帶毛球的護耳絨帽兜住大半頭發,再裹一圈軟糯的拚色圍巾,整個人都陷在蓬鬆暖意裡,就是有點手腳不太靈便。
說到底,這算是她頭一回正兒八經見網友,真要出門了,還是不免有點打鼓。
汪蘅讓自己回憶了一下銅鍋涮肉的滋味,心頭顧慮散了大半。
她往約定地點慢慢挪動。
到了地方,等了不到兩分鐘,一輛出租車緩緩靠邊停下。
車窗搖下來,駕駛座上的男人偏頭看她,墨鏡亮了一道弧光。
“大小姐?”
那把好嗓子不再隔著手機,從車窗裡遞出來,低低地落在冷空氣裡。
汪蘅愣了愣,一時沒應聲。
她看看天色,又看看他,有些警惕。
“現在沒有大太陽,你戴什麼墨鏡?”
“哎!”
齊重重歎了口氣,露出副失望透頂的表情。
“果然是貴人多忘事,我不是跟你說過,前兩天去滑雪,護目鏡壞了,眼睛被雪地反光刺傷了,有點雪盲,不戴墨鏡,那我現在車都開不了!”
汪蘅思索了一下,不過好像齊隻簡單提過,哪哪可以滑雪,風景一絕。
可齊嘴裡的話真真假假,她也分不清,隻知道這人透著股不正經,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走不?”
聽到催促,汪蘅再次打量了一遍他,才去拉後座車門。
“坐前麵。”
齊手長,直接斜身把副駕駛的門開了。
“後座是給乘客的,待會兒去店裡的路上,指不定還能拉兩個客。”
窮得整天騙吃騙喝的人,能有一門正經職業,是得好好經營。
不過,汪蘅眉毛一挑。
“今天,本小姐包車。”
“那敢情好,大小姐您上車。”
齊頓時喜笑顏開,把副駕駛的門拉回去,心情很好地哼起歌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打著拍子。
汪蘅坐進後座,車裡暖氣很足,沒有什麼怪味。
她還算滿意。
“走吧。”
齊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地滑出去。
他認真地開車,沒有問東問西,當真隻是個負責的司機。
汪蘅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一點,靠在椅背上。
這人還算識趣。
車窗外,風景不斷倒退,灰磚小院漸漸混在樓宇之間,郊外那份冷清空曠,慢慢變成京城熱熱鬨鬨的煙火氣。
蘇萬提到的那家店確實挺遠,進城後又開了小半個小時,車子才緩緩停下。
齊把車停好,過來替汪蘅拉門。
“請吧,大小姐。”
汪蘅腳踩在地上,才發現對方那麼高,她得半仰起頭。
他肩膀很寬,下顎線利落,鼻梁高挺,墨鏡擋住了最關鍵的眼睛。
但這張臉,配怎樣的眼睛,應該都不賴。
“怎麼了?”
齊問。
汪蘅這才發覺自己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忙把頭轉回去,走向正前方的銅鍋涮肉。
“沒事!”
剛才在車上,她沒仔細打量齊。
沒想到他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不油,不猥瑣,不屌絲,甚至稱得上好看。
感覺當出租司機有點屈才了。
這念頭莫名冒出來,她自己也吃了一驚,趕緊把它按下去。
汪蘅一走進店裡,服務員就熱情迎了上來。
她大氣一揮手。
“你們店裡的特色,都上一份。”
說完,她才想起齊。
“你要什麼?”
“凍豆腐和大白菜吧。”
汪蘅有點詫異,沒想到這人沒有趁火打劫。
或許是察覺到汪蘅的神色,齊適時解釋。
“凍豆腐吸湯,大白菜解膩,多了浪費。”
汪蘅點了點頭,對齊稍微改觀了一點點,不貪得無厭就成。
她解下圍巾搭在椅背上,齊已經坐好了,沒忙著過來幫她拉椅子。
服務員端上茶水,他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順手把壺嘴偏過來,也給她滿上。
除此之外,也沒有過分湊上來套近乎。
這種不鹹不淡的對待,正是汪蘅想要的。
她隻需要一個安靜吃飯的飯搭子。
銅鍋咕嘟咕嘟冒泡。
兩人開始你一筷,我一筷地吃起來。
黑瞎子看似注意力都在鍋裡,實則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對麵的女孩。
她警惕得很,整個人都繃著。
他活了這麼多年,都不用刻意營造,就能讓人卸下防備。
可這女孩不一樣,但凡覺著被冒犯了一星半點,渾身的刺就豎起來了。
不過黑瞎子也沒往深處去想。
他年輕那會兒,也是在深宅大院裡長大的,見的大家閨秀多了去了,一個比一個防備心重,麵前這位,頂多算個雛兒。
起先在漂流瓶裡,他隻當她是中二病犯了,成天端著大小姐的架子逗悶子。
如今見了麵,才咂摸出味兒來,她是真大小姐,帶著點不諳世事的天真,連做出的那點戒備,都笨拙得可愛。
吃東西也不含糊,筷子夾得又準又穩,倒是不做作。
黑瞎子勾了勾嘴角,收回視線,繼續涮他的肉。
吃到尾聲,汪蘅放下筷子去拿賬單。
齊靠在椅背上,紋絲不動。
雖說一來就說好了這頓由她請,可這麼大個男人,悠閒地靠在椅子上剔牙都不客套一兩句,還真是個摳搜的男人呀!
不過對於汪蘅來說,圖她錢沒什麼。
她跟齊在網上拉扯了這麼久,早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橫豎這頓吃得舒坦,就當花點錢,雇了個導遊。
想罷,汪蘅愉快地付了錢。
吃飽喝足從銅鍋涮肉出來,外麵竟然出了一點太陽,漫地白雪被陽光一照,遍地碎光,晃得人微微眯眼。
汪蘅將雙手疊起頂在額前,突然不想這麼早回去宅在院裡。
她回頭,看向落後她幾步的齊。
齊雙手插著兜,嘴邊勾著點笑,不急不躁,一副靜待吩咐的樣子。
“你知道現在有什麼好玩的嗎?”
“什刹海開了冰場,大小姐,想去嗎?”
齊也提到了什刹海。
那蘇萬也提到了,看來是個很好玩的地方。
汪蘅點頭。
“那去看看。”
什刹海冰場。
人很多,冰麵被鏟得鋥亮,倒映著天光和來往的人影,一眼望不到頭。
大人小孩鬨鬨哄哄擠成一片。
對汪蘅這種不會滑冰的人也很友好,她可以慢悠悠踩冰車。
齊不一樣,直接換上了冰鞋。
冰場上人來人往,唯獨他滑得好看。
腳下冰刀穩穩貼住冰麵,轉彎時身子輕輕一側,動作流暢乾脆,不慌不忙,自在又瀟灑。
不一會兒,周圍滑冰的人便不約而同地聚到他身邊,像被磁鐵吸過去似的,跟在他身後繞場。
汪蘅踩了幾下踏板,一時覺得自己像隻笨鴨子。
尤其看到齊身後跟了一大串人,跟條貪吃蛇一樣,圍著她一圈圈兜圈子,就更不爽了。
她踩停了車,雙手抱胸。
齊跟身後的人說了什麼,貪吃蛇就散了,他滑到大小姐跟前。
“不玩了嗎?”
汪蘅板著臉。
“你門票錢誰給的?”
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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