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踉蹌著後退,緊攥著手。
“那她具體什麼時候能醒?”
醫生麵露難色。
他明白了。
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
也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周晏之花錢把我轉進了VIP病房。
他也不去公司,每天就這麼守在這裡。
有時候削個蘋果,有時候削個梨。
葉姍來找過他好幾次,可他沒了往日的溫情。
目光一直黏在昏迷不醒的我身上。
哥哥和姐姐也來過好幾次,隻不過每次待一會兒就被他趕走了。
後來葉姍受不了了,她哭著跑了進來。
“晏之,已經幾個月了,你究竟要這樣到什麼時候?”
“趙霧她病得這麼重,醫生說不會醒了。”
“你不是也討厭她的大小姐做派嗎,現在正好和她離了,我們去結婚……”
“好了。”
周晏之出聲打斷,抬頭剜向她。
手上輕揉地替我擦著臉:“你出去,吵到她了。”
葉姍咬著下唇不滿意。
可又有些畏懼,最後隻能跺腳離開。
沉默了許久,周晏之抓著我的手。
“霧霧,很久了。”
“醒來看一看吧。”
……
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裡回到了小時候。
哥哥姐姐還很愛我,我一手牽著一個,他們帶出去逢人就炫耀我。
說我長得像洋娃娃,是趙家最嬌的小寶貝。
夢到奶奶還在,她笑眯眯地抱著我,說活著以後給我帶孩子。
還夢到了周晏之。
他還很稚嫩,看見我會臉紅。
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寫了十八封情書。
那時候,都很愛我。
可後來,都變了。
我仿佛走進了霧裡。
四麵模糊,什麼也看不清。
很久很久,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這一刻,周晏之手裡的蘋果瞬間掉落在地。
他彎腰看著我,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霧霧,你醒了?”
“怎麼樣?要不要喝水?”
“我是周晏之,還記得我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嘴唇泛著青紫。
臉上的興奮怎麼也掩蓋不了眉宇間的疲憊。
我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這樣刻骨銘心的人,又怎麼可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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