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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上。

我和裴雲修親眼看見,長姐把戶部侍郎家的女兒推進了水裡。

周圍離得最近的是那個以潑皮無賴聞名京城的梁家公子。

眼見他要跳進水裡救人。

我搶先一步下去,把人撈了上來。

匆匆趕來的長公主問怎麼了。

我剛想說話,便被裴雲修用披風罩住。

他先我一步答道:

「盧小姐失足落水,多虧沈二姑娘救了她。」

我眼前瞬間浮現幾行文字:

【嗚嗚,哪怕重活一世,男主依然會選擇護住女主啊。】

【我們惡女就是要配忠犬啊。】

原來他們兩個也重生了。

01

我瞪大眼睛看著裴雲修,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

他猛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中帶著警告。

然後他的手按在我肩上,隔著披風輕輕壓了壓。

我閉了嘴。

長公主也沒有再追問。

落水的是戶部侍郎家的女兒,不是什麼要緊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眾人漸漸散了。

我懷裡的盧明昭還在發抖。

她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臉色白得像紙。

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麵。

裴雲修站在人群這頭,隔著十幾步遠的距離,正看著沈清寧。

沈清寧也看著他。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她雙眼通紅,淚光盈盈,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裴雲修的眼神也軟了下來。

像看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磕了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寧也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隔著人群,目光交纏在一起,旁若無人。

我眼前的文字也突然變多了。

【啊啊啊啊啊這個對視,磕死我了】

【雙重生!這一刻他們認出彼此了!】

【定情名場麵!鎖死!!】

【男主看女主的眼神好溫柔啊】

我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盧明昭。

她咳得厲害,一聲接一聲,單薄的肩膀在我懷裡一抽一抽的。

長公主終於反應過來。

吩咐人拿來乾披風和乾淨衣裳,讓人帶我們去後院廂房收拾。

廂房裡,丫鬟們忙前忙後地伺候我們換衣裳。

盧明昭身子一直不好,不常出來走動。

這次是長公主辦的賞花宴,才過來看看。

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她裹著厚厚的披風,臉還是慘白,坐在那裡不停地咳。

眼前的文字還在飄。

【就喜歡女主的個性,有仇當場就報了】

【還是惡女帶感啊!推人下水太颯了】

【就喜歡女主這種不吃虧的性格。】

看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忍不住皺起了眉。

我大約知道沈清寧為什麼要推盧明昭下水。

還偏偏挑了那個花花公子梁鈺在場的時候。

畢竟前世沈清寧被廢除後位,就是盧家在背後鬨的。

可那是因為沈清寧害死了盧明昭的孩子,還差點讓盧明昭也一起死掉。

那時候,盧明昭的哥哥打了勝仗,封了鎮北侯。

盧家權勢正盛,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況且沈清寧在後宮橫行霸道,手上人命無數。

裴雲修那時候終於護不住她了,才被百官聯名上奏請廢。

這算什麼報仇?

等收拾妥當出來。

盧小姐對我行了個禮,聲音啞啞的:

「多謝沈二姑娘救命之恩。」

我扶住她:

「盧小姐身子弱,先回家歇著吧,今日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她點了點頭,由丫鬟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走遠之後,我站在廊下,一轉身,看見裴雲修靠在廊柱上等我。

他臉色不太好,眉頭微蹙,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

「安然。」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溫和。

「今天的事,你別往外說。」

我沒說話。

他歎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清寧她……有苦衷的。」

又是這句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恍惚。

前世他也是這樣。

沈清寧看不慣誰,他就在前朝針對誰。

沈清寧在後宮害了人,他就替她掃尾、替她善後、替她堵住所有知情人的嘴。

我那時是他的妻子,我勸過他不要繼續助紂為虐了。

可他總說。

「清寧有苦衷。」

「深宮會吃人,她是被深宮害了。你是妹妹,更要理解她啊。」

我不理解。

我覺得沈清寧才是吃人的那個。

那些慘死在她手上的嬪妃皇嗣、宮女太監,才叫可憐。

可這些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裴雲修不會信。

02

「安然?」

裴雲修見我不說話,又喚了一聲。

「你理解一下你姐姐,很多事,你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好。」

他鬆了口氣,像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放心,」他又補了一句,「我是不會害你的。」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眼前的文字。

【唉,男主這是為了女主連色相都出賣了。】

【這女二也真是的,乾嘛要下水救人啊,淨壞事。】

前世沈清寧被廢後位、幽禁冷宮後。

裴雲修連上六道折子為她求情,最終觸怒聖上,被貶嶺南。

我作為妻子一同前往。

途中山道崩塌,亂石砸下。

瀕死之際,他攥著我的手,說:

「來生定不負你。」

如今看來,他是要食言了。

裴雲修走了。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園儘頭。

眼前的文字飄過:

【男主去看女主了嗚嗚嗚好甜】

【替女主解決完問題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對方,磕到了】

【雙標啊,女二還在廊下站著呢,男主看都不看一眼】

第二日,裴雲修往尚書府送了兩份禮。

青禾遞過來一個錦盒。

「二姑娘,方才裴家的小廝來過了,說是裴公子讓送來的,給您壓壓驚。」

我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對羊脂白玉的鐲子,成色不錯,雕工精細。

但這不像是裴雲修會做的事。

我問青禾:

「隻有這一份嗎?」

青禾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大姑娘也有,奴婢聽裴家小廝跟門房說的,是一對冰種翡翠的鐲子……」

冰種翡翠。

裴雲修似乎前世也是這樣,打著我倆婚約的旗號。

不停地塞禮物過來,但好的那一份總是會送到沈清寧手裡。

彈幕飄過:

【男主好細心,兩姐妹都照顧到了】

【翡翠可比白玉貴多了,男主對女主就是不一樣】

【女二就別爭了,男主心裡隻有女主】

我看著這些文字,忽然覺得很荒謬。

過了幾天,沈清寧來找我。

她帶了一盒花生酥,笑眯眯地坐在我房裡,說:

「安然,那天賞花宴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她吃了一塊花生酥,又笑著說:

「對了,裴公子說下個月他生辰,想請咱們姐妹一起去莊子上玩。我替你應了,你那天別安排別的事。」

她替我應了。

我是裴雲修的未婚妻。

我自己的未婚夫辦生辰宴,竟然需要我姐姐替我應?

我看著沈清寧,她笑得很溫柔,像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彈幕飄過:

【女主對妹妹真好】

【姐妹情深啊】

【女二上輩子積了什麼德,這輩子有女主這樣的姐姐】

「好,謝謝姐姐。」

沈清寧滿意地笑了,又坐了一會兒才走。

她走了之後,青禾進來收拾,看見桌上的花生酥,皺了皺眉:

「這……大姑娘帶來的?」

「嗯。」

「您沒吃吧,您花生過敏可別忘了。」

彈幕頓了一下,再次閃過:

【畢竟是重生,這麼多年了,忘了也挺正常吧。】

【女主也不是故意的,妹妹別怪她】

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想起裴雲修來提親那天。

他跟我爹說,他對我一見鐘情。

可婚後卻沒給過我一天好臉色。

我心中苦悶,入宮拜見沈清寧時隨口提起。

她卻當場笑得花枝亂顫。

「你真信了啊!」

「那年裴相說鐘情於我,我瞧不上他,便給他指了你。」

「你有幾分像我,也是命好。」

「說來你還要謝我賜你一段姻緣哪。」

眼前的文字還在飄,零零散散的:

【話說,男主是不是該退婚了,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女二好慘,不過也沒辦法,男主不愛她】

【退婚對女二名聲不好,但男主應該會補償的吧】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回宥陽的路線,我在心裡已經盤算過很多遍了。

03

又過了幾日,裴雲修親自上門了。

他穿了一身正式的衣裳,帶了禮,端端正正坐在前廳。

我爹娘手裡端著茶盞,笑容滿麵。

裴雲修是他們眼裡的好女婿。

隔三差五就往沈家送禮,雖然送的方向不太對,但至少說明他「重視沈家」。

我被安排坐在屏風後麵。

他們大約是覺得裴雲修是來見我的。

裴雲修開了口。

「伯父,晚輩今日來,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

「晚輩和沈二姑娘的婚約……」

他頓了一下,像是演練了很多遍。

「晚輩想退了這門親事。」

我娘手裡的茶杯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說什麼?」

裴雲修低下頭,語氣誠懇得像是在念一篇寫了好幾天的稿子:

「伯父伯母,是晚輩的錯。」

「當初提親的時候,晚輩以為自己對安然是一見鐘情,後來才想明白,那份感情不是男女之情,是兄長對妹妹的憐惜。」

我娘氣得手都在抖:

「裴雲修,是你當初說對安然一見鐘情,說非她不娶,你爹親自上門下的聘!」

「現在你說退就退?沈家的名聲怎麼辦?說不定還要連累清寧!」

聽到長姐的名字,裴雲修沉默了。

我爹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那裡,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想著的也是沈家的臉麵。

裴家來退婚,外人會怎麼看?

會說沈家的二姑娘被人退了親,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就在這時候,沈清寧來了。

她眼眶微紅,聲音輕柔:

「爹,娘,你們別生氣了。」

「裴公子既然心意已決,強留也沒有用。妹妹那麼好,日後一定能找到真正疼她的人。」

我爹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

我娘也沉默了。

沈清寧一開口,他們就不堅持了。

我娘甚至拉過沈清寧的手拍了拍:

「你妹妹沒福氣,清寧,委屈你了。」

沒人在意屏風後麵的我。

沒人在意退親之後全京城會怎麼看我。

等裴雲修走後,我爹才終於發了話。

「是你妹妹沒用,好好的婚事自己都把握不住。」

從頭到尾,我連插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婚事就這麼退了。

裴家送來的聘禮三天之內全部退回。

裴雲修還額外送了一份「賠禮」。

是一對東珠耳墜,說是讓我別傷心。

彈幕飄過:

【男主好溫柔,退婚了還送賠禮】

【女二也算因禍得福,至少男主給了補償】

我看著那對東珠耳墜,一顆一顆地數。

十二顆。

現在滿京城都在討論我被退婚這件事。

我在長公主府上下水救人的事也被翻出來。

各種真真假假的言論滿天飛。

裴雲修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的名聲,在他眼裡竟隻值十二顆東珠。

當天晚上,沈清寧又來我房裡。

她拉著我的手,語氣心疼:

「安然,你別怪裴公子,他也是身不由己。」

她歎了口氣,又說:

「你放心,姐姐日後會替你物色一個好人家。」

我看著她,儘量扯出一抹笑。

「謝謝姐姐。」

沈清寧滿意地離開了。

她走了之後,我坐在燈下。

把那對東珠耳墜放回匣子裡,和那對羊脂白玉鐲子放在一起。

自裴雲修說過此生必不負我後。

他隻送了我兩樣東西。

一樣是為沈清寧給封口費,一樣是退婚的賠禮。

04

幾天後,晚飯的時候,娘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燙金請柬,放在桌上。

「宮裡來的,皇後娘娘辦的春日宴,讓咱們家姑娘都去。」

雖說是姑娘都去,但她的眼睛卻隻看著沈清寧。

我爹也放下了筷子,看了沈清寧一眼:

「清寧,好好準備,那天穿得漂亮些。」

沈清寧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沒說話。

說是春日宴,其實就是選妃的。

上一世,沈清寧便是在這場宴會上被賜婚給太子。

不過這一世,她心裡裝的是裴雲修。

應當是不想嫁給太子。

彈幕再一次飄過:

【來了來了,選妃名場麵!】

【嘿嘿,女主當場拒婚!】

【太子你就等著被打臉吧,期待後麵的追妻火葬場劇情】

我低頭多扒拉了兩口飯。

總的來說,這一世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太子不至於年近 40,膝下一個孩子都沒有了。

後宮中,也不必多出無數冤魂了。

趁著他們的心思都在沈清寧身上,我趁機提出回宥陽老家的事。

爹娘幾乎是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我鬆了口氣。

我自幼便養在宥陽,上一世便想回去,卻被裴雲修連累命喪嶺南。

這一世,我想離他們都遠一些。

春日宴前一晚,沈清寧讓人送了套素淨衣裳過來,附帶一套銀質頭麵。

我麵不改色地收下了。

同前世一樣。

隻要是一同出門,我穿戴什麼便由沈清寧決定。

上輩子,

我剛從宥陽回來時。

曾穿過一件乳母親手縫製的紅裙和沈清寧一同赴宴。

當天便被沈清寧不小心撒了一盤點心上去。

在滿京的貴人麵前,鬨了好大的笑話。

第二天,沈清寧穿得格外用心。

鵝黃緞裙,翡翠頭麵,襯得她膚白如雪。

她走在前麵,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不肯彎的竹。

彈幕飄過:

【女主今天好美!】

【太子你睜大眼睛看看,這麼好的姑娘你上輩子怎麼不珍惜!】

【別提渣男了,渣男不配】

皇後到了。

太子蕭景珩跟在皇後身後,一同入了席。

彈幕在他入席的那一刻就炸了。

【渣男來了】

【太子你就等著被打臉吧】

【女主快拒婚!讓他知道什麼叫高攀不起!】

我低頭看著這些文字,皺了皺眉。

奇怪的是。

蕭景珩坐下來之後,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全場。

掃過了沈清寧。

卻沒有停留。

連半息都沒有。

像是看一個不相乾的陌生人。

我愣了一下。

我模糊記得上一世有這種場合,蕭景珩的目光幾乎是黏在沈清寧身上。

但彈幕還在咒罵。

沈清寧此刻也不會多看蕭景珩一眼。

沒人注意到。

皇後坐下之後,和長公主寒暄了幾句,然後目光落在了沈清寧身上。

「這就是沈家的大姑娘?」

長公主笑著點頭:「正是,清寧從小就懂事,模樣又好。」

皇後笑著點頭,又看向太子:「你說是不是?」

蕭景珩端著茶盞,語氣平淡:「沈大姑娘確實出眾。」

客氣,疏離。

像是在評價一個和他毫無關係的人。

彈幕又開始罵了——

【裝,死裝】

【渣男變臉真快】

【女主別理他!他不配!】

皇後笑了笑,不再兜圈子了:「你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清寧。

她與太子自幼相識,心意相通。

太子妃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沈清寧微微低頭,手指攥緊了帕子。

彈幕瘋狂刷屏:

【名場麵來了!!】

【女主快拒婚!打他臉!】

蕭景珩站了起來。

他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角落裡。

落在了我身上。

我手裡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兒臣中意的是……」

他頓了一下。

「沈家二姑娘,沈安然。」

05

全場死寂。

沈清寧臉上的笑僵住了。

裴雲修坐在男賓那一側,手裡的酒杯猛地落地。

彈幕炸了。

【????????】

【他說的誰??】

【不是應該選女主嗎???】

【等等等等,這不對吧???】

我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滿座嘩然。

皇後最先回過神來,笑著問:

「倒是沒想到,你怎麼看上了沈家二姑娘?」

蕭景珩語氣平淡:

「兒臣與沈二姑娘雖無深交,但曾聽聞沈二姑娘跳水救人。」

「沈二姑娘有勇有謀,心地純良,兒臣自然欽慕。」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太子瘋了吧???】

【為什麼選女二,那女主怎麼辦??】

【我看不懂了】

沈清寧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

她似是終於受不了了,猛地站了起來。

狠狠剜了我一眼。

她動作很急,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然後她看向蕭景珩。

帶著難以置信、不甘,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隨後她轉過身。

沒有告退,沒有行禮,直接離開了。

皇後也注意到了這邊,她皺了皺眉,最後沒說什麼。

裴雲修站在男賓那一側,目光追著沈清寧的背影,進退兩難。

他往前邁了半步,還是停住了。

宴席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繼續著。

長公主連忙打圓場,說了幾句笑話,場麵勉強維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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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毒下能可不,良善麼那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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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動何任有沒邊這我,後之去過事的窩燕

。論理寧清沈找沒,狀告沒,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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