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打,打了整整三個小時。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像一份認罪書。
他打完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點了發送。
依舊是隻有一串紅色感歎號回應他。
他盯著那個感歎號,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不等眼淚落下,顧青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謝學長,明天見一麵吧。”
謝雲舟想要拒絕,可顧青歡的下一句話就先開了口:“關於江婉然的。”
“好。”
咖啡廳裡,顧青歡化了很濃的妝,遮住哭腫的眼睛。
“謝學長,你得幫幫我。”
謝雲舟坐在對麵,沒說話。
顧青歡又說:“你得幫我澄清,那個帖子不是造謠。”
謝雲舟抬頭看她,“你覺得可能嗎?”
“謝學長,你得幫我作證,”顧青歡的聲音越說越急,“不然我考研會受限。”
謝雲舟盯著她,眼神冷淡:“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顧青歡眼眶又紅了。
“我不能背處分,我爸媽會打死我的,我以後考研怎麼辦?我以後找工作怎麼辦?”
“那江婉然呢?”
謝雲舟咬了咬牙,“她的保研名額沒了,她去了英國,她的名聲還要被你毀了!”
“這些,”他一字一句說,“誰來負責?”
顧青歡愣了,吼了一聲:“謝雲舟,你在裝什麼深情?”
“江婉然已經走了,你現在隻能幫我!”
“她走了,她的名聲沒人在乎!”
謝雲舟抵了抵腮幫,“我在乎。”
時間好像靜止了。
過了好久,顧青歡笑了:“你在乎?”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你現在最好是幫我,江婉然不可能回來了。”
顧青歡拿起包就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謝雲舟,你隻有我了,所以隻能幫我。”
謝雲舟坐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那天的畫麵——
山上,雨夜,江婉然渾身濕透的站在樓梯口,手上、臉上全是泥漬。
不知道她是不是摔倒了,不知道她是怎樣回來的。
那時他的心也是抽痛的。
但看江婉然那平靜到死寂的眼睛,生氣占據了心痛。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那天能拉住她,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謝雲舟睜開眼,拿出手機,換了一個新號碼,撥出去。
又接通了。
但是不等他有一絲的激動,一盆涼水潑了下來。
“你好?”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宋雲舒。
謝雲舟的手猛得收緊,心臟也一抽一抽地刺痛。
“江婉然呢?”
“她在忙。”宋雲舒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是謝雲舟?”
“讓她接電話。”
“她現在不方便。”
謝雲舟的聲音冷得想淬了毒:“你最好離她遠點。”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後宋雲舒意味不明地從喉間深處溢出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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