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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我是展陳設計師。

為了籌備婚禮,我提前調休,把年底最重要的項目讓給了同事。

如今婚禮取消,我向主管申請回到項目組。

主管沒有多問,隻把一摞圖紙推給我。

“還能做嗎?”

我翻開圖紙。

“能。”

生活沒有因為一段感情結束而停止。

上午要改動線,下午要核燈光,晚上還要和施工方對接。

忙起來以後,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天可以過得這麼快。

過去顧沉舟外出拍攝,我總會頻繁看手機。

怕他找不到充電器,怕他胃疼,怕他錯過航班,怕他忙起來忘記吃飯。

現在那些事情,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下班時,顧母等在公司樓下。

她懷裡抱著我們訂婚時送給我的首飾盒。

“沉舟說你把他拉黑了。”

她的臉色很難看。

“這麼大的事,你們兩個鬨一鬨就算了,怎麼還真取消婚禮?”

我把首飾盒推回去。

“正好,東西還給您。”

她沒有接。

“你非要做到這一步?”

“那您覺得,我應該做到哪一步?”

“沉舟已經提前回來了。”

“他為了哄你,連項目都扔在漠河。你還想讓他怎麼樣?”

我看著她。

“阿姨,您早就知道他要留下陪沈知意,對嗎?”

顧母的眼神閃了一下。

“知意馬上要出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完成一個心願而已。”

“沉舟給您打過電話?”

她沒有回答。

可沉默已經是答案。

那天顧沉舟決定退票前,先問過母親。

顧母不僅同意,還勸他趁結婚前把舊事了結,免得以後留下遺憾。

他們唯一沒有問的人,是那個正在等他結婚的我。

“阿姨。”

我把首飾盒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既然您也認為沈知意的遺憾比我們的婚姻重要,那就不必再來勸我。”

顧母臉色漲紅。

“林晚,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沉舟隻是晚回來一天,又沒有跟她發生什麼。”

“女人不能太較真。你今天因為這點小事不結婚,以後誰受得了你?”

顧沉舟趕來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快步走過來。

“媽,你先回去。”

顧母見到他,氣焰更盛。

“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

“我早就說過,她平時什麼都悶在心裡,這樣的女人最難相處。”

顧沉舟皺起眉。

“這件事是我不對。”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

可顧母依然不肯停。

“你有什麼不對?去陪知意,是我同意的。”

“你當時還擔心林晚生氣,是我說她性子軟,哄兩句就好。”

顧沉舟的臉色驟然變了。

“媽!”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的理解和退讓,是一種可以提前支取的東西。

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隻要事後哄一哄,我就該繼續補上。

顧沉舟拉住我的手腕。

“晚晚,我不知道我媽會這麼說。”

我抽回手。

“可她沒有說錯。”

“你確實認為,隻要回來哄我,我就不會走。”

他張了張嘴。

顧母氣得拿起首飾盒。

“行,她要走就讓她走。”

“林晚,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別求著我們沉舟娶你。”

我點頭。

“好。”

顧沉舟猛地看向我。

我沒有再停留,轉身走進夜色。

身後傳來他和顧母爭吵的聲音。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聽。

當天晚上,婚宴賓客群裡彈出一條通知。

是顧母發的。

“兩個孩子最近工作忙,婚禮暫時延期,新的日子定好後再通知大家。”

下麵很快有人回複。

“年輕人以事業為重,晚幾天沒關係。”

“反正證遲早要領。”

“沉舟去漠河拍攝也是正事,晚晚多體諒。”

我看著那些消息,才明白顧家仍然覺得,這隻是一場可以輕輕揭過的爭執。

婚禮可以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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