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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白清棠和顧硯川是警界公認的金童玉女。

三年後,白清棠作為特聘犯罪心理畫像師空降專案組,與身為頂尖法醫的顧硯川狹路相逢。

走廊裡,他質問白清棠當年為什麼不辭而別。

白清棠看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冷笑:“怎麼,難不成要我留下來,微笑著參加你和我最好的閨蜜的婚禮嗎?”

……

分手三年,白清棠和顧硯川被警方邀請一起協助破案,在警局重逢。

案情研討會剛一結束,顧硯川就將她扯進旁邊無人的休息室。

“清棠,這三年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一聲不吭地消失?為什麼換了號碼?”

他的眼裡充滿了痛苦,仿佛當年被拋棄的人是他。

白清棠甩開他,目光落在他無名指上那枚刺眼的婚戒上。

“不走,留下來給你和林書意當伴娘嗎?”

顧硯川下意識擋住了手上的婚戒:“清棠,當年的事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白清棠打斷了他:“三年前,你在我去試婚紗的那天跟我提了分手,不到一個月,你就高調地娶了我當時最好的閨蜜。你想讓我怎麼想?”

“三年前我既然沒有留下來鬨你們的婚禮,三年後我就更沒興趣介入你們的婚姻。”

說完,她跟顧硯川擦肩而過。

然而拉開門,外麵卻站著一道挺著孕肚的身影。

林書意臉色蒼白:“清棠,你回來了……”

顧硯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大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林書意。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裡好好養胎嗎?”

看著他這行雲流水般的保護動作,白清棠隻覺得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生鏽的刀。

她收回視線,側身就想離開。

顧硯川卻在她動作的那一瞬,下意識伸手護住了林書意。

“清棠,當年都是我不對,你有氣朝我撒,書意懷孕了,你別動她!”

空氣瞬間凝固。

顧硯川回過神又想辯解:“清棠,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清棠沒再停,大步離開。

接下來三天,專案組進入了連軸轉的高壓狀態。

白清棠站在白板前,分析凶手的心理特征。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林書意提著三個碩大的保溫袋走了進來。

“大家辛苦了,硯川說你們這幾天都沒怎麼合眼,我特意讓家裡的阿姨熬了些補湯,給大家送過來。”

原本嚴肅緊張的會議室氛圍,因為她的到來被打斷。

幾個不知情的年輕警員連忙起身道謝,一口一個“嫂子真體貼”。

顧硯川立刻放下手裡的卷宗,大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保溫袋:“不是說了不用送嗎?這裡煙味都大,對你和孩子不好。”

“我就是心疼你嘛。”林書意溫柔地替顧硯川理了理衣領。

隨後,她從最底層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燉盅,轉身遞給了白清棠。

“清棠,你以前一熬夜查案就容易胃疼。這是我特意給你燉的猴頭菇養胃湯,沒放什麼油鹽。”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做朋友,對嗎?”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幾道探究的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射。

顧硯川眼神複雜地看著白清棠,似乎在等她的反應。

他大概以為,她會像三年前那樣忍氣吞聲,或者因為難堪而落荒而逃。

但白清棠隻是側身避開了林書意。

“林女士,重案組的案情分析會屬於機密,非辦案人員不得入內。你的湯送完了,可以出去了。”

==================== 2 ====================

林書意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清棠,我隻是好心……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搶了硯川,你如果要撒氣,就衝我來,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這番茶言茶語,立刻在會議室中引起了細微的騷動。

顧硯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清棠,書意她懷著孕大老遠跑過來給你送湯,你非要用這種態度刺傷她嗎?工作是工作,你能不能別把私人情緒帶到案子裡?”

白清棠沒理會他,拿起案卷走到會議桌的最前端,聊起了案子。

“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我對嫌疑人做出了初步心理側寫,嫌疑人具有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礙和隱性自戀特征。”

“這種人極度渴望關注,善於偽裝成弱者,甚至會編造創傷來激發目標對象的負罪感。”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這番側寫雖然是在分析凶手,但更像是在說林書意。

林書意的臉色漸漸發白,隨後她猛地捂住肚子,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地上倒去。

“書意!”顧硯川一把將她接進懷裡。

隨後轉頭看向白清棠:“清棠,夠了,你有必要指桑罵槐嗎?”

白清棠將案卷隨手扔在桌上:“顧法醫,我隻是在做凶手側寫。如果你太太代入感這麼強,我建議你帶她去看心理醫生,而不是讓她來重案組妨礙公務。”

“畢竟,演戲演多了,是會連自己都騙過去的。”

顧硯川最終什麼都沒說,打橫抱起還在低聲抽泣的林書意離開會議室。

門被重重摔上。

會議室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刑警隊長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個……連軸轉了三天,大家的神經都繃得太緊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都回去休息幾個小時,養足精神明天再戰。”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低著頭收拾東西,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白清棠麵色平靜地合上麵前的案卷,最後一個離開了警局。

淩晨兩點,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

剛洗完澡,門外就傳來了沉悶的敲門聲。

她走到門後,從貓眼裡看到了顧硯川。

她沒有開門,隔著門板冷淡地開口:“顧法醫,有事嗎?”

門外安靜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顧硯川已經離開了,他沙啞到近乎破碎的聲音才隔著門縫傳了進來。

“清棠,對不起。三年前,我不是故意要拋下你的。”

“當年有人對我蓄意報複,是書意替我擋了那一劫。”

“她被那群人傷害後,患上了極度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和抑鬱症。我欠她一條命。”

“我隻能娶她,對她負責……”

“可是清棠,結婚這三年,我從來都沒有碰過她!”顧硯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直到半年前,我喝多了。”

“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再醒來時,她就躺在我身邊。”

“沒過多久,她就懷孕了……對不起。”

門縫裡透進來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白清棠隔著一扇門聽著他遲來了整整三年的真相。

可是她又做錯了什麼?她不也是受害者嗎?

她閉上眼睛,將眼底那一絲溫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顧硯川,你應該知道,男人在喝醉斷片的情況下是沒有辦法同房的。”

“你確定那孩子是你的?”

==================== 3 ====================

門外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清棠,我……”

“你回去吧。”白清棠打斷他,“既然她對你有救命之恩,又懷了你的孩子,那就好好對她。”

“至於我們,隻是同事。”

門外安靜了很久。

直到半個小時後,她才聽見顧硯川步履蹣跚地下了樓。

第二天警局再見,除了在談論案情時會用最簡短的公事口吻說上兩句。

其餘時間,白清棠和顧硯川都默契地保持著零交流。

下午,白清棠去法醫科拿一份毒理報告。

顧硯川不在辦公室裡。

她拿了報告就要離開,卻無意中看見顧硯川半開的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她曾隨口提過、卻一直沒買到的絕版禮物。

有停產的香水,絕版的黑膠唱片,甚至還有她當年隨口說想要的一款限量版鋼筆。

她最後收回視線,抬步離開。

深夜,專案組有了新發現。

刑警隊長將幾張現場勘查照片拍在白板上,臉色極其凝重。

“外勤剛剛突擊了嫌疑人曾短期租住過的一處地下室,人已經跑了,但在牆上發現了一麵照片牆。上麵貼滿了前三名死者的照片,全部被用紅筆畫了鮮血淋漓的叉。”

“而在照片牆的最右側,排在最後、唯一一張還沒被畫上紅叉的照片,是林書意。”

話音剛落,顧硯川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

局長立刻下令:“二隊立刻抽調兩名警力,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林書意!”

散會時,已經是淩晨。

初冬的夜風透著刺骨的寒意,白清棠和顧硯川一前一後走出警局大門。

“硯川!”

林書意從路邊的白色轎車上走下來,又在看見白清棠時,停住了腳步。

“清棠……”

白清棠置若罔聞,從兩人身邊就要離開。

“清棠!”林書意上前抓住她,一副痛苦模樣,“清棠,你還記得當年我們約定好,要給彼此的孩子當乾媽麼?”

“還有三個月,孩子就出生了,我想讓你來給孩子起名字……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白清棠一根一根掰開了她的手指:“林書意,你是不是瘋了?”

“你覺得,我會真誠地祝福這孩子嗎?”

林書意臉色一白,下意識往顧硯川懷裡躲。

白清棠繞過兩人徑直往前走。

然而就在這時,黑夜中忽然傳來一道如同咆哮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沒有掛牌的黑色越野車像瘋了一樣,從街角猛地竄出,打著刺眼的遠光燈,徑直朝白清棠的方向瘋狂撞來!

“小心!”

離她隻有半步的顧硯川,沒有任何猶豫地朝林書意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死死護在了身下。

而白清棠被越野車擦過的勁風帶倒。

為了不被卷入車輪,她隻能拚命向一旁翻滾,身體重重地撞上了堅硬的承重牆。

“砰”的一聲悶響,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左手手臂傳來。

額頭也被磕破,溫熱的鮮血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警局裡的值班警員聽到動靜,紛紛衝了出來。

越野車一擊未中,猛打方向盤逃竄進了夜色裡。

顧硯川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懷裡抱著毫發無傷的林書意。

下一秒,他看見滿身是血的白清棠,原本煞白的臉更加難看。

“清棠——”

“硯川,我肚子好痛!”在顧硯川朝白清棠抬步的同時,林書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我們的孩子是不是要沒了……”

顧硯川的腳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最終,他彎下腰一把抱起了林書意,快步朝著停在路邊的車跑去。

周圍亂作一團,所有人都來問白清棠有沒有事。

她獨自坐在冷風裡,搖了搖頭。

==================== 4 ====================

醫院。

醫生給白清棠做了檢查:“左臂尺骨閉合性骨折,額頭橫向撕裂傷,需要立刻正骨打石膏和縫針。但是麻藥剛用完了,你……”

“直接來吧,我不怕疼。”她咬著牙開口,“嫌疑人出現了,我得儘快回專案組。”

醫生歎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她的左小臂。

“哢嚓”

那種連著筋脈撕裂的劇痛瞬間炸開,白清棠眼前陣陣發黑,卻愣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等額頭的傷口縫合完畢,她靠在床頭大口喘著冷氣。

隔簾就在這時被人一把扯開。

顧硯川連氣都沒喘勻就衝了進來:“清棠……”

他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伸出雙手想要碰她,卻在半空中顫抖著停住。

“你怎麼樣?”

白清棠沒理會他,起身就往外走。

顧硯川又擋在她的麵前:“對不起清棠,當時車衝過來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書意是孕婦。”

“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白清棠看著他,“她是你老婆,你救她,合情合理。”

“但請不要再在我麵前說什麼你有苦衷,說你不愛她,好像對我留有舊情一樣。”

說完,白清棠繞過他僵硬的身體,徑直離開了醫院。

回到警局,她熬了一整個通宵,將嫌疑人的畫像畫了出來。

將畫像交給刑警隊長後,白清棠就趴在辦公桌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上午。

她坐直身體,一件寬大男士風衣從她肩上滑落。

衣服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白清棠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顧硯川的衣服。

她撿起外套,送回了法醫科。

一轉身,顧硯川拎著早餐從外麵走進了警局。

“清棠,你醒了。我給你買了早餐。”

那是城南老街的一家蟹黃湯包,白清棠以前最愛吃這家的早餐。

他將紙袋往她麵前遞了遞。

白清棠沒動:“顧法醫,我昨天已經在醫院說過了,請你不要再做這些引人誤會的事。”

顧硯川的手僵在半空中:“清棠,我隻是想關心你……”

“夠了,別再做這些自我感動的事了。”白清棠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看著他錯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顧硯川,我已經有男友了。”

顧硯川身子猛地一震:“男友?是誰?”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追問。

顧硯川摸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林書意的名字。

就在他接通電話的那一刻,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書意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硯川!救我——”

顧硯川臉色瞬間一變:“書意?書意你怎麼了!”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掐斷,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忙音。

白清棠立刻轉身衝向重案組辦公區:“馬上定位顧硯川家屬手機的最後基站信號!嫌疑人動手了!”

整個警局瞬間進入戰備狀態。

三分鐘後,技術科鎖定了信號位置——就在顧硯川和林書意居住的公寓樓樓頂。

警笛聲呼嘯著撕裂了城市的清晨。

全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案發現場。

天台上,嫌疑人手裡握著刀,將林書意整個人逼到了天台邊緣的護欄外。

林書意挺著孕肚,哭得滿臉是淚:“硯川!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白清棠一把拉住顧硯川,小聲提醒他:“嫌疑人處於極度偏執的狀態,創傷後應激反應明顯,千萬不要刺激他。”

顧硯川卻一把甩開了她,朝著嫌疑人大喊:“放開她!你放了她,我當你的人質!”

“一命換一命,我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 5 ====================

顧硯川舉起雙手,證明自己什麼都沒帶,朝嫌疑人一步步走過去。

他的身影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白清棠靜靜地站在警戒線後,看著這個曾經與她許下海誓山盟的男人,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走向死亡的深淵。

他嘴上說著對林書意隻有責任,沒有感情。

其實,生死關頭的本能是騙不了人的。

白清棠隻覺得胸口那股殘留的鬱氣,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整個天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前方的每一步動作。

就在嫌疑人鬆開林書意,要抓住顧硯川的那一秒——

“砰!”

遠處的高樓上,等待時機許久的狙擊手果斷扣動了扳機。

伴隨著一聲慘叫,嫌疑人從二十多層高的天台邊緣直直墜落下去。

“硯川!”

林書意嚎啕大哭著撲進了顧硯川的懷裡。

顧硯川緊緊回抱住她,不斷地安撫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書意,沒事了,有我在。”

危機解除。

幾個年輕的警員一邊收起配槍,一邊忍不住小聲感歎。

“顧法醫對嫂子真是沒得說,連命都豁得出去。”

“是啊,在生死麵前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人聲嘈雜,兵荒馬亂。

就在這劫後餘生的人來人往中,顧硯川下意識地抬起頭,直直地對上了白清棠的視線。

他怔住了。

或許是白清棠眼底的平靜刺痛了他,又或許是他終於意識到,剛才那番舍生忘死的舉動,徹底粉碎了他對白清棠撒過的所有謊言。

他嘴唇微動,似乎想叫她的名字。

但白清棠已經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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