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陽光灑在眼皮的刹那,他霍的睜開眼,下意識環顧四周,看清是在房間才鬆一口氣。
他快速洗漱後,去了市中心的奶茶店兼職。
但看見裡麵咬耳朵的沈知衡和蘇晚棠時,他才想起,這個兼職是他們三個一塊找的。
並且蘇晚棠已經升到副店長了。
可他已經做了半個月,沒到一個月,不給工資。
陸硯舟還是進去了。
蘇晚棠抬頭看見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以為他會被關幾天,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來了。
沈知衡也看見了他,笑容僵在臉上,身體不自覺地往蘇晚棠那邊靠了靠。
察覺到他的害怕,蘇晚棠挽住他的臂彎,目光冷冷地射向陸硯舟,"你倒是挺有本事,都這樣了還要死皮賴臉往我們跟前湊,臉皮夠厚。"
陸硯舟沒有看她,也沒有回嘴。
他走到吧台後麵,係上圍裙,開始擦杯子。
可他沒想到,之後的三天,他們變著法為難他。
第一天,沈知衡不小心把一整杯奶茶潑在了他剛擦乾淨的地上,說陸硯舟故意撞他。
蘇晚棠冷眼凝視他,讓他跪著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地麵,他後腰疼了一晚上。
第二天,蘇晚棠說他做的飲品有問題,讓他重做,他重做了五次,她次次能挑出毛病,顧客等不了了,指著他鼻子罵,
"你到底會不會做?一杯奶茶折騰了快半個小時,你手殘還是腦殘?不會做就滾回家去,別在這兒占著茅坑不拉屎!裝什麼可憐?眼淚汪汪的給誰看?"
陸硯舟睫毛顫了顫,把第五杯倒掉,重新做了一杯,蘇晚棠終於沒有意見了。
他給顧客道歉賠禮,被顧客拿袋子扇了臉。
第三天,她讓他去後麵倉庫盤貨。
倉庫沒有燈,沒有窗戶,又悶又熱,蚊蟲成群。
他一個人蹲在貨架前數了三小時的杯子,出來的時候胳膊上全是紅疙瘩。
他不斷告訴自己要忍,就剩幾天了。
第四天,他喝了一杯冰水之後,胃部開始絞痛。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撐著收銀台,視線有些模糊。
他沒有察覺休息間裡,蘇晚棠時不時投過來的視線,可沈知衡注意到了。
沈知衡忽地衝出去,拉著陸硯舟往外走。
室外跟室內兩個溫度,陸硯舟被外麵的熱風一吹,胃更痛了,連甩開沈知衡的力氣都沒有。
沈知衡在一處陰影裡停下,字字譴責,"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不是已經同意把她讓給我了嗎?為什麼還要裝可憐讓她心疼你?你是在鄙視我永遠比不上你嗎?"
他過長的指甲戳進陸硯舟的肉裡,生疼。
陸硯舟撐住牆,煩躁的甩開他。
沒想到他竟然抓著不放,指甲更是硬生生剜掉陸硯舟一塊肉。
陸硯舟吃痛甩開,指甲不小心劃到他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下一秒,他肩膀被人重重一推,狠狠撞在牆上,同時啪的一聲,臉上一疼。
蘇晚棠滿臉憤怒,拉著沈知衡的手還沒放下。
"在我麵前,你都敢欺負知衡?"
她轉向沈知衡,"打回去,他怎樣打你的你就怎樣打回去!"
她語氣又冷又硬,讓本就恍惚的陸硯舟愈加恍惚。
他愣愣看著她的眉眼,眼前又浮現小時候的她。
那時麵對欺負他的人,她就像個小大人一樣,抓著他的手往足足比她高一個頭的男孩臉上打。
她說:"硯舟,你打回去,別怕,我在這看著,就算我打不過他,我也能咬掉他一塊肉。"
即使她被那男孩打得鼻青臉腫,也隻認真告訴他,"我不疼,下次他打你,你還要打回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可現在她站在對麵,護著另一個人,讓他來打他。
陸硯舟心臟忽地疼得喘不上氣。
臉上啪地落下一拳。
沈知衡紅著眼大喊,"不要再欺負我了!"
又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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