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生日前(2)
01
從有記憶那一天起,克洛伊就隻知道,自己叫克洛伊。
她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密閉的房間裡。
房間裡的東西不多,一張床,一個書桌,還有滿滿當當地一麵書櫃。
以及,一個相冊。
那是個很奇怪的相冊,相冊裡隻裝著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克洛伊依稀能從照片裡看出,那是一張合照,一男一女站在一起。
女人的頭發是金色的,和她的發色很像,而男人,則有著黑色的蓬鬆短發。
至於他們的長相,太模糊了,克洛伊絲毫都分辨不清。
但克洛伊很喜歡那張照片,非常喜歡。她總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觀察那個相片,然後從那些模糊的像素裡試圖拚湊出他們的服裝。
克洛伊覺得或許那個女人穿著婚紗,因為那是極大片的白色。
無聊占據著她大部分的時間,她隻是被困在這個狹小的地方,隻要走四五步她就能走到房間的儘頭。
於是,為了排遣這種鋪天蓋地的無所事事,她開始讀書。
書架上的每一本書,她都反複閱讀過。每個句子都開始變得熟悉而空洞。
克洛伊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讀書,在房間裡轉圈、看著相冊發呆,然後感到痛苦。
直到——
突然有一次,她腿上的相冊開始劇烈發燙。
克洛伊驚恐地翻開它,卻發現,那個相片後麵變成了紙張。
而一行行字,開始在上麵顯現。
一個……痛苦的男孩。
這是克洛伊從那篇日記裡得到的最直觀的感受。
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孤兒,一個失去了夥伴的勇士,一個被迫經曆戰爭,無助又迷茫的孩子。
克洛伊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心臟會這麼難受,就好像……她對他幾行文字裡的情感感同身受。
這真的很奇怪,她原本以為長期被困在這裡,自己的心臟隻會感到痛苦和無聊了呢。
於是,鬼使神差地,克洛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寫下那句話。
【你聽起來很痛苦,還好嗎?】
02
哈利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故事要講,即使他已經精簡再精簡,隻是講那些最重要的。
‘我在11歲之前並不知道我是個巫師。我是說,確實有些奇怪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但我沒有細想過。因為弗農姨父的暴怒和佩妮姨媽的驚恐尖叫通常會轉移我的注意力,我當時隻會想該怎麼讓他們安靜下來。’
【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比如,我的頭發會瘋狂生長。即使前一天弗農姨父逼我把頭發剃的很短,第二天,我的頭發就會重新變成原來的長度。’
‘而且我還不小心讓爬蟲館的玻璃消失,放出了一條蛇。’
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白了蛇佬腔。
‘因為我當時聽見那隻蛇說它很想回家,然後不知道怎麼了,玻璃就消失了。’
【你是蛇佬腔?!】
哈利緊張地盯著克洛伊的文字,突然有些後悔。
他或許是被今天一天還算友好的交流氛圍給迷惑了,從而忘了蛇佬腔對巫師來說代表著什麼。
“我”——
哈利解釋的話還沒寫完,克洛伊那邊的文字已經浮現了出來。
【好羨慕啊,能和蛇說話真的很酷!我看書上說這個語言很難學,基本都是天生就會的。】
【你是被梅林眷顧的人!】
哈利對克洛伊最後那句話保持懷疑。
如果他真的被梅林眷顧,那他的生活絕對不會變成這樣。
‘參考我二年級時發生的事情,梅林可能是恨我的。這個看似禮物的天賦實際上是包裹著糖漿的毒藥。’
【發生了什麼?】
哈利大概給克洛伊解釋了一下關於密室和自己那段時間因為蛇佬腔而被認定為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故事。
‘總而言之,那段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討厭我,都躲著我。’
哈利自嘲般地寫道。
‘即使他們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也知道我是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孤兒和所謂的英雄,但他們仍然認為,我會是那個傷害了麻瓜種學生的人。’
‘他們甚至不懷疑一個格蘭芬多為什麼會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說實話,哈利已經不太在乎這些事了。
他受到的質疑太多了。
無論是2年級時的密室,還是4年級因為成為第四位勇士而遭受到“作弊”指控,又或者是麗塔·斯基特在報紙上把他塑造成一個精神失常、喜歡製造戲劇性,並且愛出風頭的自大狂……
哈利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心情去在乎這些了。
人們的喜愛和厭惡他都體驗過了,也明白那是多麼容易轉換的事情。
人們隨時可以收回因為他名聲所賜予的廉價的喜愛和崇拜,然後踩著他的“輿論”,通過攻擊他來抬高自己。
他已經習慣了這些,就算是赫敏和羅恩,他們也習慣了他經曆這些。
畢竟就連他們也被牽扯過其中。
克洛伊遲遲沒有回複,哈利不安地抿著唇觀察著紙頁。
他不確定是否是自己那些過於消極的文字讓她覺得厭煩,從而懶得回複他了。
就在哈利猶豫要不要問清楚的時候——他覺得就算可能會得到克洛伊厭煩的攻擊,他也需要問一問,畢竟現在隻有克洛伊願意和他說話了——
紙麵出現了變化。
一團水漬模糊了他剛剛寫過的文字,墨跡暈染開來,紙頁因為水漬而微微皺了起來。
哈利盯著那團水漬愣了愣,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但他認為幾乎是不可能的猜測——
‘克洛伊?你哭了嗎?’
【抱歉。】
回答他的,是有些淩亂的字跡,和更多的水漬。
【我應該忍住的,我不是故意打斷你。】
哈利覺得……莫名其妙,不,那個形容太無情太冷漠,他覺得……震驚……
‘你為什麼會哭?’
【我隻是覺得……好吧……可能我把你想的很脆弱,但你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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