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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共感

“我確定,你的手臂沒有任何問題!”龐弗雷夫人已經是第五次重複這句話。

詹姆斯卻依舊不死心,他皺著眉,聲音裡帶著委屈:“真的麼?可它還是好痛!雖然比剛剛好一點了……”

龐弗雷夫人無奈地歎氣,目光落在他幾乎麵目全非的右腿上。

“相比你那完好無損的手臂,你的右腿才更值得擔心。”她輕點魔杖,傷口立刻開始收攏,雖然仍舊看上去觸目驚心,但情況明顯緩解了許多。

“波特先生,你得喝藥劑了。”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

“啊!可是我真的不疼啊……能不能不喝?”詹姆斯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龐弗雷夫人權當沒聽見,徑直起身:“我去為你調配。”

“接受現實吧,詹姆斯。”西裡斯搖著頭,有些幸災樂禍,“恭喜你,如我所說,見到龐弗雷夫人了,隻不過,是以一種更加狼狽的方式。”

萊姆斯歎了口氣:“我和彼得得回去把魔藥課收尾,畢竟這次作業也要算成績。詹姆斯,我真心希望我們回來時,能看到一隻空掉的藥瓶。”

“我很確定,萊米的意思是喝掉,而不是倒掉。”西裡斯替他補了一句,還順勢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我去廚房一趟,幫你拿點甜到發膩的南瓜汁,作為你勇敢喝藥的獎勵。”

詹姆斯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半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

醫療翼漸漸安靜下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皺著眉喃喃自語:“可是……我的手臂還是好疼啊。”

另一邊。

布斯巴頓的治療室內,治療師有些不解:“翁布赫小姐,你確定你的腿疼嗎?事實上,你的腿毫發無傷,隻有右臂有外傷。”

波利夫人卻在一旁不斷低聲驚歎:“天哪,真是奇怪……”

艾芙琳垂眸看向自己的腿。

皮膚光潔,沒有任何傷口,可鑽心的痛感卻一陣陣往上湧,讓她呼吸發緊。

她的臉色蒼白,治療師看著心生不忍,柔聲安慰:“要不要給你額外開一點止痛藥劑?”

“謝謝……”艾芙琳輕輕點頭。

波利夫人匆匆安撫了幾句,便趕回課堂。煉金術本就危險,教室不能久無人監管。

至於治療師,也立刻去草藥溫室采集止痛藥劑所需的藥材。

病房裡隻剩下艾芙琳。

“小艾,很痛嗎?”小梔的聲音滿是擔憂。

“我還好。”艾芙琳咬著牙,故作鎮定,她實在不想讓小梔擔心。

艾芙琳抬手貼上自己的腿,嘗試用自己的能力去治療,可是疼痛依舊未曾又一點一滴消退。

就在這時,那個曾兩次出現在她幻聽中的男聲,再次在她耳畔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和鬱悶:

“可是我的手臂還是好疼啊。”

艾芙琳猛地愣住,目光下意識落在自己的右臂。

那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絕不可能是幻覺。

她的心口一緊,冥冥之中,某種衝動推著她遲疑開口:“你是誰……幽靈嗎?”

詹姆斯猛地一驚。

他環顧四周,醫療翼空蕩蕩的,明明隻有他一個人,可剛剛卻清清楚楚聽見一個女生的聲音,還帶著奇怪的口音。

“我疼出幻覺了?”他小聲嘀咕。

艾芙琳聽到回應,整個人僵住,但還是忍不住反駁:“你才是幻覺。”

詹姆斯立刻又四下張望,聲音提高了一些:“西裡斯?這是你搞的惡作劇嗎?”

“西裡斯是誰?另一個幽靈?”

“當然不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也不是幽靈!糟了,我居然在跟幻覺對話!”詹姆斯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要瘋了。

“我說了我不是幻覺!”艾芙琳忍不住用法語駁斥。

“天哪!我的幻覺居然還是法語!可我一句都聽不懂!”

“正因為你聽不懂,才證明我不可能是你自己幻出來的聲音,幽靈先生!”

“我說了,我不是幽靈!”詹姆斯急得嗓音都變了調。

短暫的沉默蔓延開來。

詹姆斯憋了半天,弱弱地開口:“幻覺小姐……你還在嗎?”

“我在。”艾芙琳回答。

兩人幾乎同時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都愣住了。

“天哪,我還以為我瘋了!”艾芙琳眉頭緊鎖。“可這不是第一次聽見你的聲音了。你到底是誰?”

很久之後,艾芙琳和詹姆斯複盤起來,覺得他們之間之所以會有一個這麼大的雙重誤會,都是因為波利夫人。

因為她在離開前說了太多次“天哪。”

而艾芙琳在跟詹姆斯說話時無意識地效仿了一下。

詹姆斯在聽到這句陌生的口頭語時愣住了。

他們平時習慣喊“梅林”來感歎,隻有瑪麗和莉莉偶爾會不自覺冒出“天哪”。

詹姆斯知道那是麻瓜口頭語。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下了個結論:這位“幻覺小姐”一定是個來自法國的麻瓜女孩。

“你是……活人?”詹姆斯小心翼翼地確認。

“當然。”艾芙琳翻了個白眼,但隨即想到對方可能根本看不見她,“那你呢?”

“我當然也是!你是法國人?我聽到你剛才說了法語。而且,你的英語口音怪怪的,很像我聽過的法國人說話,實際上這個暑假我剛去過法國……”

“停!”艾芙琳隻得打斷他,免得他越扯越遠,“你是英國人,對吧?可為什麼我能聽見你說話?”

“說不準……是不是電影裡那種心靈感應?”詹姆斯大膽猜測道,他這個假期除了打魁地奇之外,最大的娛樂活動就是去麻瓜電影院看電影了。

有一段時間他沉迷到除了睡覺都泡在電影院裡,因此看了不少的電影。

“電影”這個詞讓艾芙琳怔住了。

那是麻瓜的東西,她聽說過,但從未真正看過。

艾芙琳心裡升起一個明確的念頭,這個莫名其妙能和她對話的男孩,很可能是個麻瓜。

“可這不像心靈感應。”艾芙琳遲疑地說,“因為我們必須把話說出來,才能聽見對方。”

其實她猜測這是某種魔法鏈接,但是她並不確定。艾芙琳突然想起國際保密法的規定:巫師不能跟麻瓜透露自己的身份,不能在麻瓜麵前使用魔法。

那現在她可能是通過某個魔法鏈接而和一個麻瓜交流,算不算是違反規定?

詹姆斯顯然也在思考,但很快,他捕捉到剛剛被他忽視的另一個細節。

“你說你早就聽過我的聲音?那我之前聽見的……也是你嗎?可當時是個男聲。”

“你聽見什麼?”艾芙琳好奇地問。

“一句法語臟話。”詹姆斯撓了撓頭,“我聽不懂,不過西裡斯翻譯給我了。”

艾芙琳愣了一下,聯想起那天和亞曆山大的衝突。

“應該是的。”她承認,“可那句話不是我說的,而是我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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