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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課是煉金術。

煉金術老師波利夫人是一個非常溫柔且負責的老師,艾芙琳很喜歡她。

教室裡彌漫著淡淡的硝石氣味。

艾芙琳低頭,專注地為魔法陣刻下最後一筆,然後輕輕吹走表麵的細屑。

抬眼的瞬間,她正好撞上了瑪戈特·懷特那雙帶著惡意的眼睛。

瑪戈特身邊的幾個巫師也不懷好意地投來嘲弄的目光。

艾芙琳隻是平靜地舉手示意,請波利夫人過來檢查,徹底無視了他們。

她很清楚,在布斯巴頓,她的處境不隻是“不好”,而是糟透了。

伊赫拉在法國巫師社會裡幾乎臭名昭著,許多純血家族的夫人對她恨之入骨。

而這些孩子們,耳濡目染,自然把這種敵意帶到了學校。

艾芙琳,就成了他們發泄情緒的最好對象。

艾芙琳對此無話可說。

雖然那些事情本不是她做的,她也從沒得到過伊赫拉一絲一毫的母愛。

可事實是,她的確依附著伊赫拉生活。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伊赫拉從不虧待她,伊赫拉的情人們大多也一向大方。

艾芙琳不在乎他們對她發泄不滿,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一些人的情緒發泄桶。

她習慣了。

一開始會痛,但她一遍遍受傷又一遍遍愈合。

剛開始重新生長出的血肉會很稚嫩,但一次又一次,傷口不停的結痂再撕裂,那塊皮膚就會變得足夠堅硬。

雖然可能隻是傷疤一層層覆蓋的結果,但至少讓她沒那麼容易受傷。

進入布斯巴頓,就像是把所有厭惡她的人聚到了一起。他們因為對她的共同厭惡而迅速結盟。

起初,會有人把她堵在角落,妄圖動手打她,甚至劃傷她的臉。

可三波人先後被她用魔咒強硬反擊後,他們不再敢用暴力欺負她。

他們也會痛,他們從未真正受過傷,所以挨過一次之後,便生出畏懼。

肢體暴力逐漸轉變成冷落、言語譏諷,和一些暗地裡的小動作。

艾芙琳並不在意。

小梔總會提前提醒她那些人計劃,但隻要不算太過分,她都可以忍受。可若他們惡意太甚,她也會耐心尋找時機,悄無聲息地報複回去。

並不是所有人都討厭她,至少大部分男生並不。甚至,可以說,他們是“喜歡”的。

但艾芙琳覺得,那些廉價的喜歡比瑪戈特他們明晃晃的厭惡還要惡心。

他們喜歡她的外貌,喜歡她孤立無援的處境,甚至喜歡她那種可悲而易於掌控的身世。

他們帶著審視與期待,等待著她像伊赫拉那樣走上同一條路,等待著她用調情和依賴來回報他們虛偽的關心與維護。

而艾芙琳,她這輩子唯一的目標,就是絕不要成為伊赫拉。

她暗暗發誓,隻要一畢業,就會立刻從伊赫拉身邊逃離。

“做得很好。”波利夫人走到艾芙琳身邊,仔細檢查著她的魔法陣。

“很精準,可以繼續進行下一步了。”她毫不掩飾自己對於艾芙琳的欣賞。

艾芙琳微笑著點頭,揮動魔杖,漂浮起一旁的礦石,放入小型冶煉爐中。

她沒有錯過瑪戈特臉上的變化,嫉妒和憤恨在她臉上從來都沒有遮掩過。

艾芙琳幾乎要笑出來。

她實在不明白,像“嫉妒”這種情緒,為什麼會出現在瑪戈特對她的眼神裡。

明明,應該是她更有資格去嫉妒瑪戈特才對。

這一瞬的分神,給了瑪戈特機會。她衝伊麗莎白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往旁邊挪動,巧妙地擋住了波利夫人的視線。

緊接著,一道精準的爆破咒直直打向艾芙琳的冶煉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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