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錄音裡陷入一片死寂。
漆黑屏幕裡映出我淚流滿麵的模樣,和三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轍的窒息。
我記得,那時自己像是被打了一棍,半晌沒說出話。
父親也在錄音裡高高在上地出聲。
“黎宛昭,你這條命是我跟你媽給的,你要是還記得我們的生養之恩,就把這事爛在肚子裡!”
我聽見自己哽咽著質問。
“你們永遠都這麼偏心黎疏芸,那又何必生二胎?給她生個仆人當牛做馬伺候大小姐嗎!”
爸媽還沒說話,傅見琛冰冷而厭煩的聲音響起。
“黎宛昭,要是還想婚約繼續,就收起你這副胡攪蠻纏的樣子,我們陸家不會接受一個瘋女人。”
他頓了頓,又說:“你喜歡黑色拉布拉多,大不了我以後再給你養十隻。”
錄音裡的我哭著說:“就算再養一百隻,也不是我的安安了……”
傅見琛沉默片刻,吐出了那一天最刺痛我的刀。
“是,所以一百個你,也比不上你姐姐。”
我顫抖著按下停止鍵,錄音戛然而止。
這些年,這份視頻和錄音我始終不敢回顧。
可他們當時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數次在我腦海裡重播。
那麼尖銳、冰冷,每次都在提醒我——我在他們眼裡,和我的狗沒有區別。
隨時可以被舍棄、被扔掉,哪怕死掉也沒關係。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擦去眼淚,過去拉開門,就見傅見琛紅著眼站在門外,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看著我,艱難地開口。
“宛昭……當年的那些話,不是我的本意,我自己也想不通,當初為什麼要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我心裡的人一直都是你,從來沒有過別人。”
我看著他沒說話。
遲來的真心從來不動人,隻會惡心人。
傅見琛卻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
“當年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我願意用一輩子來補償你。”
“如果你不想再見黎家人,我也可以帶你去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以後我一心一意陪著你。”
他說著看向我的電腦,話音一轉。
“所以,能不能不要把這段視頻發出去?”
我笑了,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傅見琛見我這樣,又連忙解釋。
“你們畢竟是一家人,我不希望你們鬨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地方,終於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不是因為還愛他,而是心疼曾經那麼愛他的自己。
“傅見琛,現在我才確定,你不僅沒愛過我,也從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完整的人來看待。”
傅見琛的臉色驟然發白,還想說什麼。
我收起儲存卡,將殘破的項圈重新放回密封袋。
“本來隻要黎疏芸夾著尾巴做人,我也不想再翻這些舊賬,是她蹬鼻子上臉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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