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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宋昊宇養在身邊三年,予求予取,人人都說宋大少爺栽倒在我這個金絲雀身上了。

卻沒想到,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一個陶瓷杯,就被他送進培訓所學乖。

他說我本性難訓,不是一個好寵物。

在培訓所三個月。

我變乖了。

宋昊宇卻更生氣了。

他掐著我的脖子說,“你不是宋桑!”

“把我的宋桑還我!”

“1785號。”

聽到編號,我的身體先做出反應,膝蓋已經彎下去想要跪下。

這才聽到隨後一句,“你可以出去了。”

出去?

去哪。

沒有要去的地方。

光從外麵進來,長時間適應黑暗,一瞬間看見光我隻感覺眼睛被刺得疼。

我向著聲音爬過去,就像之前千百次那樣。

三個月,才終於學會。

剛到那會兒我不爬,背脊都不帶彎一下的。

他們把我按在地上,說這都是宋先生安排的。

我才不信,罵他們算什麼東西,也配碰我,下一秒鞭子就已經落了下來。

一個月,兩個月……

我渾身都是傷,也學會了聽到編號就跪下,不用鞭子來提醒我。

門口的光我眯著眼,半晌才能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皮鞋。

順著向上看,是宋昊宇。

三個月前,將我送進來的人。

膝蓋還磕在地上,我扯了扯自己破爛肮臟的衣服。

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不適應,最後又跌倒在地上。

宋昊宇擰著眉看著我,像是在辨認著什麼。

“宋桑。”他看著我,沒有什麼感情。

我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去:“1785號……在。”

宋昊宇很不高興。

我縮在後座和前座的縫隙裡,膝蓋抵著胸口。

這個姿勢和狗窩一樣大,剛好能裝下我。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正在開車的人。

他的呼吸聲很重,眉頭沒有鬆開過,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

他把我帶回了別墅,熟悉的地方。

我卻不敢抬頭多看兩眼。

“宋桑,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博得我的同情,然後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他坐在沙發上,扯著領帶,滿臉不耐法。

我心一緊,身體已經做出反應,雙腿一彎,“咚”一聲巨響在整個大廳響徹。

膝蓋碰上堅硬的大理石,一陣痛感,但是我不敢揉,也不敢慢。

“不敢,我不敢,”我的身體在顫抖,害怕著認錯慢了下一秒又有什麼懲罰會落在我的身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惹先生不高興了。”

“嗬……”宋昊宇卻看起來更生氣了,“先生?”

他反複念叨著這兩個字,一次比一次重。

他好像很生氣,我不理解。

從前我總是叫他大名,理直氣壯地吩咐他伺候我,但那是不對的,被管教後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寵物怎麼能夠這麼放肆。

可是現在我懂規矩之後,他好像還是不高興。

所長沒說這種情況怎麼辦,我之後保持著動作不敢動。

一個茶杯被砸在我在手邊,碎片濺起在我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傷口,鮮血滴落在地上。

我嚇得趕緊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又將手臂上的血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乾淨。

反正都是臟的,看不出來,可是不能臟了地板。

宋昊宇煩躁地在客廳裡踱步。

最後對著我怒吼著,“滾回你的房間去!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門關上。

我貼著門板滑下,整個人蜷縮起來,將腦袋埋在手臂之間。

這個房間熟悉又陌生。

還是一樣的布局,書桌上的書還停留在三個月前的那一麵,就好像我從沒離開過一樣。

可是房間裡的光讓我感覺刺眼以及作嘔,這種對於光排斥的身體反應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自己,過去的幾個月不是夢。

我盯著藍色的窗簾,想不起來為什麼是藍色了。

所長說過,擁有喜歡的東西會讓寵物產生錯誤的反應,寵物隻需要乖巧地接受主人給予的一切就足夠了。

我爬到床底。

狹小的空間,我隻要一動就會碰撞到床板,但是卻讓我有一種安全感。

三個月裡,我第一次在沒有被扯著頭發毆打的情況下可以躺下。

睡不著——

閉上眼,就感覺會回到那裡。

那個不知道下一秒就會有什麼懲罰落在我身上的地方。

我閉上眼,數著自己的心跳聲,讓自己感覺到還活著的實在感。

一百……兩百……

門鎖扭動的聲音響起,門突然被人打開。

我一個激靈,身子一顫,撞上床板。

“宋桑。”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的名字。

我連忙爬了出去,“1785號在。”

宋昊宇沒有開燈,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露出他陰沉的麵色。

“你為什麼要在那下麵,你應該在床上的,”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你為什麼沒有來找我,你以前都是在我懷裡睡的。”

以前?

又是以前。

我瘋狂地搜索著腦袋裡地數據庫,沒有任何跟以前相關的指令。

所長說,沒有指令不能輕舉妄動。

不過主人如果出現不美好的心情,那麼就一定要先認錯。

“對不起,1785號錯了,會立刻修正。”

我爬起來躺在床上,雙手疊在肚子上,最標準的姿勢。

可是,床太軟,牆壁太白,我隻感覺渾身不舒服。

我一直都睡在所裡最黑暗肮臟的地方。

宋昊宇走到床邊,他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影子將我籠罩。

“你是在跟我鬨脾氣嗎?”他的眼眸裡帶著寒意,“就因為我把你送進那地方?”

“又沒有讓你受什麼苦,我也原諒你了,為什麼不能回到和以前一樣。”

我喉嚨發緊,不敢說話。

腦袋裡像是有警鈴一般,猛地響起來。

我之前有見過,被二次送進所裡的寵物,在經曆著非人的折辱。

我絕對不能被送回去。

“你以前會用枕頭打我。”

我不記得了,但是我會附和會執行命令。

“1785現在也可以。”

我側過身,拽著枕頭的一角,舉起來輕輕地在宋昊宇麵前揮了一下。

不敢真的打他,他是主人,我可以執行命令但是不能做出錯誤的行為。

宋昊宇突然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咬牙切齒的感覺,“你以前可是凶的很。”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1785……”我頓住,所長並沒有教這個時候該怎麼辦。

他附身,掐住我的下巴,力氣很大,“你是在演什麼?”

他的眼睛深邃,就像是可以看穿一個人的靈魂。

可是我並沒有演,這是我在所裡學到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向上湧,可是喉間卻很疼。

三個月前,我也這樣被他掐過。

但是當時我咬了他一口,他鬆開手之後,我笑著跑走了。

那個畫麵在我的腦海裡閃動了一下,我本能地想要捕捉,但下一秒——

“啪!”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的腦子壞掉了,寵物的腦袋裡不能出現任何別的東西。

宋昊宇的手僵住。

我爬下床,跪在地上,額頭抵在他的鞋背,“對不起,1785號剛剛做錯了事,請主人不要生氣……”

他的身子在顫抖。

我以為這是他在生氣,將身子壓得更彎了。

他沒有說話,我就一直跪著,跪了很久,久到我的膝蓋發麻。

宋昊宇這才後退了一步,撞倒了床頭櫃上的相框。

聲音響動,我條件反射地將自己蜷縮起來,雙手抱著頭。

可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隻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門開了又關了。

隻剩下我一個人。

半晌,我才敢抬起頭。

麵前是剛剛被撞到的相框,相框裡是兩個人,一個是宋昊宇,另一個——

很像我。

我盯著相框,伸手想要拿起來,指尖卻被相片框破碎的碎片劃傷。

血滲出來滴在照片上,那個帶著笑容的少年的臉被染紅。

我突然想起來,三個月前。

當時宋昊宇正在書房辦公,我端著切好的水果推門而入。

他皺著眉頭說我沒規矩,我當作沒聽見,隻是把盤子推到他麵前。

陶瓷杯在桌角,我轉身時不小心碰倒了它。

清脆的破碎聲讓我愣住,第一反應是,“碎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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