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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狼群裡最底層的殘疾狼。

但我依然把自己養得油光水滑。

秘訣隻有一個:不要臉。

每次狼王蕭崢進食,我都敢把腦袋伸到他嘴邊搶肉吃。

族群裡的狼都認定我遲早會被蕭崢咬死或者驅逐。

隻有我知道,蕭崢看著凶,其實就是個隻會呲牙的紙老虎。

直到暴雪封山,發情期至。

我為了偷一口吃的,不小心鑽進了蕭崢全封閉的巢穴。

那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帶著我不曾見過的貪婪。

他踩住我的尾巴,化作人形,聲音喑啞危險:

「好二叔,蹭吃蹭喝了這麼多年……這次,打算拿哪裡的肉來還?」

我是極北荒原這支狼群裡,唯一的恥辱。

其他狼,哪怕是剛斷奶的小崽子,都能在雪地裡追著兔子跑。

我不行。

我左前腿斷過,骨頭沒接好,跑起來一瘸一拐,像個滑稽的跛子。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我這種廢物,早就該被扔進冰窟窿裡喂魚,或者被其他物種分食。

但我沒有。

我不僅活著,還活得比誰都滋潤。

正午的陽光灑在雪原上,狩獵隊回來了。

為首的那隻巨型黑狼,體型比一般的公狼大了一圈。

毛色漆黑如墨,肌肉線條緊繃,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就是蕭崢。

我們的王。

也是我目前最大的飯票。

所有狼都低眉順眼地趴伏在地上,迎接頭狼的凱旋。

隻有我,拖著條殘廢的腿,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王!您回來了!真是威風凜凜,氣吞山河啊!」

我搖著那條灰撲撲的大尾巴,極儘諂媚地圍著蕭崢轉圈。

蕭崢停下腳步,森冷的幽綠眼眸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嘴裡還叼著一隻剛斷氣的岩羊。

那是頭狼的戰利品。

按規矩,頭狼吃完,才輪得到次級狼,最後剩下的骨頭渣子,才是我們這種底層狼的。

但我等不及。

我餓。

我盯著那隻岩羊,哈喇子不停地流。

但我知道分寸。

我先是用腦袋蹭了蹭蕭崢的前腿,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嗷嗚」,然後在所有狼驚恐的目光中——

一口咬住了岩羊的一條後腿。

狠狠一拽!

沒拽動。

蕭崢咬得很緊。

我耷拉著腦袋看他,對上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般的低吼:「吼——」

這是狼王護食的本能。

周圍的狼群一陣騷動,都在等我被蕭崢一爪子拍碎天靈蓋。

我心裡也慌得一批。

但我賭他不會。

於是我沒鬆口,反而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擺出一副「你打死我我也要吃」的無賴相,喉嚨裡發出可憐兮兮的「嗚嗚」聲。

僵持了三秒。

蕭崢眼底閃過一絲極為人性化的無奈。

然後,他鬆口了。

我順勢往後一滾,抱著那條比我還大的羊腿,美滋滋地啃了一大口。

鮮血和肉香在口腔裡炸開。

蕭崢從鼻孔裡噴出一股熱氣,似乎罵了一句什麼。

但我不在乎。

隻要能吃到肉,還要什麼臉?

其實,我也不是生來就這麼不要臉的。

兩年前,老狼王還在位的時候。

我是族群裡的二把手,風光無限。

那時候的蕭崢,還是個剛成年的愣頭青。

雖然個頭大,但性格孤僻,不合群。

我那時候也沒少欺負他。

仗著自己資曆老,總愛在他麵前擺架子,指揮他去乾這乾那。

「喂,那個黑大個,去前麵探路。」

「喂,小黑,這塊肉太硬了,我不吃,給你。」

那時候我多囂張啊。

直到那場慘烈的「奪位之戰」。

外來的流浪公狼群入侵,老狼王戰死。

我們被打得節節敗退。

眼看族群就要滅絕,蕭崢站了出來。

他不要命地廝殺,硬生生把對麵頭領咬得半死不活。

而在最後關頭,敵對狼想要偷襲蕭崢。

我當時也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

可能是覺得這小子死了怪可惜的,也可能是作為二把手的責任感作祟。

我衝了過去。

替他擋了一下。

代價就是,我的左前腿廢了。

那一口咬斷了我的肌腱,傷到了骨頭。

我從高高在上的二把手,瞬間跌落穀底,成了連兔子都抓不到的廢物。

蕭崢成了新王。

按照我們狼群的傳統,廢物是不配活著的。

但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蕭崢的窩裡。

他正在給我舔傷口。

見我醒了,他冷冷地說了一句:「沒死?」

我疼得齜牙咧嘴:「差點。」

從那以後,我的地位就很尷尬。

我是底層狼,但我住在離狼王最近的地方。

我是廢物,但我吃得比誰都好。

大家都說,蕭崢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狼王,他在報恩。

我深以為然。

並且決定把這份恩情「壓榨」到底。

最近,我的日子不太好過。

因為入冬了。

極北的冬天,冷得能把尿凍成冰棍。

我那條傷腿,一到這種天氣就鑽心地疼。

而且,我發現蕭崢最近有點不對勁。

他變得很暴躁。

以前我從他嘴裡搶食,他頂多是從鼻子裡哼一聲。

現在他會用那種很深、很沉的眼神盯著我,盯得我後背發毛。

甚至有一次我吃得正歡,感覺到一股滾燙的視線。

一抬頭,發現蕭崢正盯著我的屁股看。

像是在看一塊肥美的肉。

我嚇得嘴裡的骨頭都掉了。

我懷疑他是嫌我煩了。

畢竟,報恩也有個期限。

我都賴著他吃了兩年白食了,他肯定覺得我是個累贅。

再加上現在食物短缺,他肯定在盤算著怎麼把我趕走,或者……吃了我補身子。

危機感油然而生。

我必須自救。

我得找個「下家」。

最好是個脾氣好的,雖然打不過蕭崢,但至少能護著我,還能幫我暖被窩帶吃的那種。

我把目光鎖定在了族群裡的老三,一隻叫「灰耳」的公狼身上。

灰耳是個老實狼,性格溫吞,而且一直對我挺客氣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次等狼。

沒有狼王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有能護住我的實力。

打定主意後,我開始行動。

趁著蕭崢出去巡視領地,我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灰耳的身邊。

灰耳正在啃一塊凍硬的鹿皮。

我湊過去,用尾巴尖掃了掃他的鼻子。

「嗨,灰耳哥哥。」

灰耳嚇了一跳,嘴裡的皮都掉了:「二、二當家?你有事?」

我眨巴著大眼睛:「我看你這皮太硬了,怎麼吃得動?我那兒私藏了一塊嫩肉,要不……去我那兒吃?」

灰耳受寵若驚:「這……這不好吧?那是王給你的……」

「沒事,王不在。」我暗示道:「以後咱們可以搭個夥啊,我雖然跑不動,但我腦子好使啊,我可以教你怎麼捕獵最省力。」

灰耳憨厚地撓了撓頭:「真的?」

「比真金還真!」

就在我即將忽悠成功,準備把灰耳騙回我的小窩時。

一道黑影籠罩了我們。

氣溫驟降。

我尾巴一夾,僵硬地轉過頭。

蕭崢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站在高處的岩石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隻能看見那雙綠幽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灰耳,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雷鳴。

那是極度憤怒的征兆。

灰耳瞬間嚇成了飛機耳,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滾帶爬地跑了:「王!我錯了!我什麼都沒乾!」

「……」

我看著灰耳遠去的背影,心裡罵了一萬句臟話。

蕭崢跳下來,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巨大的陰影將我完全覆蓋。

他低下頭,熱氣噴灑在我臉上,帶著一股血腥味和某種說不清的濃烈麝香味。

「搭夥?」

「找他?」

「我呢?」

三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我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腿軟,沒動得了。

「那個……我說著玩的。」

我立馬露出招牌式的討好笑容,用腦袋蹭他的下巴:「我就是想逗逗那個傻大個。這族群裡,誰能比您更威武霸氣啊?我哪能看得上他啊!」

蕭崢沒說話。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怨氣衝天。

最後,他冷笑了一聲。

「以後離他遠點。」

「要是再讓我聞到你身上有別的狼的味道……」

他亮出獠牙,爪子在我脖頸處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我就咬斷你的腿。另一條。」

我嚇得一哆嗦,瘋狂點頭:「懂懂懂!我保證守身如玉!」

雖然蕭崢放過了我,但我心裡的危機感更重了。

他剛才那是威脅吧?

絕對是威脅!

他不想讓我找下家,難道是想把我留著當儲備糧?

太陰險了!

接下來的幾天,蕭崢對我看得更嚴了。

我就像個被軟禁的犯狼。

而且,天氣越來越冷,暴風雪要來了。

最可怕的是,我發現蕭崢身上的味道越來越重,熏得我頭暈眼花。

族群裡的其他狼都躲得遠遠的。

甚至連幾隻正在發情期的母狼都不敢靠近。

我知道,這是公狼的「躁鬱期」。

這個時候的公狼會理智全無,全憑本能行事,極度危險。

我必須得躲遠點。

但問題是,我餓。

暴風雪封山,獵物都沒了。

我的私藏早就吃光了。

想著肥美的兔腿,鮮嫩的鹿肉,冰湖裡的魚……

口水又開始不爭氣地流。

我趴在冰冷的洞穴裡,看著外麵漫天的風雪,心裡悲涼。

難道我廖蹭英雄一世,最後要餓死在這?

不行。

我得吃東西。

我想到了蕭崢的巢穴。

作為狼王,他的巢穴裡肯定囤著最好的食物。

而且我觀察過了,蕭崢剛才出去了,大概是去發泄多餘的精力了。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富貴險中求!

我拖著殘腿,頂著風雪,悄咪咪地摸向了蕭崢的巢穴。

那個位於懸崖最高處、最乾燥、最寬敞的山洞。

洞裡黑漆漆的。

但暖和。

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空氣中彌漫著蕭崢的味道。

平時聞著隻覺得嚇人,現在聞著竟然有點讓狼腿軟。

我搖了搖頭,把那種奇怪的感覺甩出去。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吃的。

我吸了吸鼻子,順著肉味,摸到了角落。

果然!

那裡堆著好幾隻凍得硬邦邦的雪兔,還有半隻沒吃完的鹿!

我眼睛都綠了。

撲上去就是一頓狼吞虎咽。

太好吃了!

嗚嗚嗚,跟著狼王果然有肉吃。

我吃得太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洞口的風雪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等我啃完最後一隻兔子,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準備撤退時。

一轉身。

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溫熱的、堅硬的、還會起伏的牆。

我僵硬地抬頭。

借著洞口微弱的雪光,我看見了一雙綠得發亮的眼睛。

蕭崢,他回來了。

而且狀態非常不對勁。

他渾身的毛都炸著,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雙眼赤紅,嘴角掛著白沫,是極度躁狂的表現。

完犢子。

撞槍口上了。

「王……王……」

我哆哆嗦嗦地往後退。

「我……我就是路過……看來您還沒睡,那我不打擾了……」

我想溜。

但我剛動了一下,一隻大爪子就按了下來。

「砰!」一聲悶響。

重重地拍在了我臉側的石壁上。

碎石飛濺。

蕭崢把他巨大的身軀壓了下來。

狹小的空間裡,充滿了濃鬱的雄性氣息。

「路過?路過到我的床上來了?」

我冤枉啊!我不敢說!

「我這不是餓嘛……」

我試圖用平時的撒嬌戰術。

「您看,我吃得也不多,就幾隻兔子……」

「廖蹭。」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帶著某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這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

「我把你喂得這麼肥,不是讓你去找別的野男人的。」

我懵了。

什麼野男人?

灰耳嗎?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我沒有!我心裡隻有您!您就是我唯一的太陽!」

「是嗎?」

蕭崢輕笑了一聲。

「既然心裡隻有我。」

「那為什麼……我在最難受的時候,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為什麼……你總是想跑?」

他的情緒似乎在崩潰的邊緣。

「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嗎?」

「以前你腿斷了,我舍不得動你。」

「現在……」

蕭崢一隻爪子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滑,最後拍了拍我的尾巴根。

那是狼最敏感、最不能被觸碰的禁區。

我渾身一炸,失聲尖叫:

「蕭崢!你瘋了!我是公的!你也是公的!」

「我知道。」

「我就喜歡公的。」

「尤其是你這種……滿嘴謊話、貪生怕死、又蠢又壞的公狼。」

瘋了瘋了。

我下意識拔腿要跑。

蕭崢踩住了我的尾巴,化作人形。

聲音喑啞危險:

「好二叔,蹭吃蹭喝了這麼多年……這次,打算拿哪裡的肉來還?」

我捂住屁股。

此肉非彼肉,但到底來說,蕭崢他還是想「吃」我!

簡直是恩將仇報,狼子野心啊!

「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叔!咱們種族雖然不怎麼講究,但也沒有這種……這種……」

「哪種?」

蕭崢眼神幽暗地盯著我。

瞳孔已經豎成了一條直線。

「二叔,我已經很能忍了。」

「我忍了兩年,看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撒潑打滾、撒嬌賣乖、勾三搭四,甚至還邀請別的狼去你的窩,我硬是咬著牙沒動你一次。」

「現在你主動爬了我的窩,我再忍下去,我就不是一條正常的公狼。」

「我勸你最好變成人形,否則我不介意**。」

我瞪圓了狼眼。

狼的天,這是正經狼能說出的話嗎?

容不得我拒絕,蕭崢已經壓了上來。

我嚇得立馬變成了人形,雙手抵住他。

「蕭崢……別……我腿疼……」

我沒辦法,隻能祭出殺手鐧——賣慘。

這招以前百試百靈。

隻要我一喊疼,他就會停下來。

蕭崢的動作果然頓了一下。

我看準機會,想要從他身下鑽出去。

但我剛動了動腿,就被按住了。

他抓著我那條殘腿,動作出奇的溫柔。

「腿疼?」

我瘋狂點頭:「疼!特別疼!都要斷了!」

蕭崢勾起嘴角。

「沒關係。」

「反正待會兒……你也用不上腿。」

「隻需要張開就行。」

我:「???」

下一秒,天旋地轉。

我被他翻了個身,臉貼在了冰冷的獸皮上。

後背貼上了一具滾燙的軀體。

「嗷——!」

我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狼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語無倫次地求饒:

「蕭崢!我是你二叔啊!我和你父王是拜把子的兄弟啊!我是你長輩!」

「二叔?」

蕭崢一口咬住了我的後頸皮。

「那正好。」

「我就喜歡……犯上作亂。」

「……」

三天三夜後,我躺在獸皮上思考狼生。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錯?

還是我的思想教育沒做好,讓狼王彎成了這樣?

這可怎麼得了,我怎麼跟死去的大哥交代啊!

我拉了張獸皮蓋臉上,試圖悶死自己。

蕭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醒著呢還是睡著?」

我沒動。

裝死。

一陣窸窣聲後,一塊鮮嫩的肉被放在了我鼻子前麵。

是剛獵到的鹿肉。

還帶著血腥味,新鮮得很。

我咽了下口水。

蕭崢低笑了一聲。

我很有骨氣地把頭扭到一邊。

「你自己吃吧,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叫了一聲,哀轉綿長。

「廖蹭。」

「乾嘛。」

「過來。」

他隻說了兩個字。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等我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麼的時候,已經趴在他腿邊蹭了。

「……」

我痛罵自己沒出息。

但肉塞進嘴裡的時候,我又覺得沒出息也挺好的。

真香。

老幾,愛你。

接下來的日子,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蕭崢每天出去打獵,回來就把最好的肉給我。

晚上睡覺,他會把我圈在懷裡,尾巴纏著我的尾巴。

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確實想跑。

但問題是,我實在有自知之明。

這天,蕭崢打獵回來,叼著一隻巨大的野牛。

整個族群都沸騰了。

這可是難得的大獵物。

按照規矩,頭狼吃完,才輪到其他狼。

我照例不要臉地湊了上去。

「王!您今天的氣色看起來格外威武——」

話還沒說完,蕭崢就把那隻野牛往我麵前一甩。

「吃。」

我愣住了。

他把整隻野牛給我了?

就……整隻?

都不用我獻殷勤?

周圍的狼群竊竊私語。

我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這不太好吧?」

畢竟這麼大一隻野牛,夠整個族群吃兩天了。

蕭崢低頭看我,眼神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你是我的。我的獵物自然也是你的。」

「……」

好霸道,還有點中二。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熱乎乎的。

一定是餓的。

我埋頭開始啃牛腿。

身後,我聽見灰耳小聲對另一隻狼說:「王對二當家……好像不太一樣了。」

「廢話,」另一隻狼壓低聲音,「你沒看出來嗎?二當家那是……那是被寵著呢。」

我耳朵抖了抖。

寵?

我?

怎麼可能。

蕭崢隻是為了報恩而已。

暴風雪終於停了。

狼們該打獵的打獵,該曬太陽的曬太陽。

隻有我,地位變得很微妙。

以前我是「二當家」,雖然廢了,但輩分還在。

現在呢?

我也不知道我算什麼。

反正蕭崢對我的占有欲越來越強。

我看別的狼一眼,他就黑臉。

我和灰耳多說兩句話,他就把我叼回窩裡不讓出門。

有一次我問他:「你到底在防什麼?我都這樣了,還能跑了不成?」

蕭崢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以前就總想著跑。」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打斷我。

「以前你想找灰耳搭夥過日子。」

「現在呢?你又想找誰了?」

我對怨狼吃醋這一點啞口無言。

「我沒有。」

「最好沒有。」

蕭崢的尾巴纏上我的,收緊了些。

「二叔,我勸你死了那條心。」

「我說過,你是我的。」

「生是,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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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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