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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認為,綠皮火車深夜經過森林無人區時,乘務員要求乘客拉上窗簾、關閉燈光,隻是為了避免車廂裡的光源驚擾林中的野生動物。
這個說法沒有錯。
至少,在那天之前,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那天,我乘坐的 K13 次列車毫無征兆地停在了森林深處。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列車始終都沒有重新啟動。
就在所有人疑惑不解、議論紛紛的時候,廣播裡突然傳來乘務員明顯帶著慌亂的聲音:
「請各位乘客……不要打開窗簾——」
「……不要看向窗外!」
01
我是被廣播吵醒的。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睜開眼時,車廂裡光線昏暗,隻有零星幾個乘客開著手機的閃光燈。
我從下鋪撐起身子,腦子還有些發沉,第一反應是去摸枕邊的手機。
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七。
手機信號欄上一片空白。
我放下手機,低著頭搓了搓臉,想讓自己從混沌中清醒。
聽著頭頂空調低沉的嗡鳴,和周圍越來越大的議論聲。
「停多久了?」我隨口問了句。
對麵下鋪的女孩抬頭看了我一眼。
「三十分鐘左右。」
她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穿著淺白色襯衫,紮著高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上還帶著幾分學生特有的青澀。
奇怪的是,周圍已經吵成這樣,她卻似乎並不怎麼慌。
我並沒多想,重新看向手機,還是沒有信號。
這時不遠處的爭執聲把我的視線從手機上拽了過去。
「你別動!」
「我拉個窗簾看看怎麼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窗邊,手已經搭在了簾子上,旁邊的女人趕緊拽住他的胳膊。
「廣播剛說完不讓看,你就非得看?」
男人不耐煩地甩開她:「你這婆娘怎麼那麼多事兒,起開!」
這一嗓子把附近幾個鋪位的人都吵醒了,陸續有人探出頭來。
「大兄弟,你聽大姐一句勸,要不還是別看了吧,我聽那廣播員說話聲音都抖了,萬一這裡頭真有啥事兒呢?你再沾上點兒『緣分』回家多不好啊。」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姐開口勸道。
眾人聽後紛紛附和。
那女人見有人幫自己說話,又勸道:「孩兒他爹,要不咱就別看了,外麵指不定有什麼呢。」
「你還真信他們說的那些!外麵還能是啥?不就是山嘛,火車停了半個多小時,我看看停哪兒了不行?」
他說完還朝周圍看了一圈,像是覺得所有人的緊張都很可笑。
車廂竟莫名安靜了幾秒。
我坐在鋪位上,看著那隻抓住窗簾的手,心裡突然有些不舒服。
說不上原因。
就是不想讓他拉開。
可真到了這一刻,我竟然又有些期待。
至少——
拉開窗簾的人不是我。
02
唰——
窗簾被男人拉開了一道縫。
幾個人下意識偏過頭去看。
我也看見了。
列車似乎真的停在一片山林裡,借著月光隱約能看到外麵樹木交錯的輪廓。
男人把臉湊近玻璃。
「什麼都沒有。」
有人鬆了口氣。
「我就說……」
話沒說完,男人突然不動了。
他整張臉幾乎貼在窗戶上,像是發現了什麼。
「外麵有……人?」
這四個字一出來,剛剛放鬆的車廂又安靜下來。
有人問:「什麼人?」
男人沒有回答。
我順著那條被男人拉開的窗簾縫往外看。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
幾秒後,我才隱約看到樹林前麵,好像真的站著一個什麼東西。
月光照不到它身上,我隻能分辨出一個人的形狀。
它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一刻我甚至忘記了之前的擔憂,在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微微側頭調整角度,身體也不自覺地前傾,就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突然肩膀一沉,對鋪的女孩一把將我按了回來。
「別動。」
與此同時,那男人大叫一聲:
「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沒有慘叫。
沒有掙紮。
甚至沒有任何征兆。
剛才還站在窗邊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從所有人眼前消失了。
窗簾仍是開著,地上什麼都沒有留下,就像那個位置從來沒有站過人。
整個車廂死寂了足足兩三秒。
「人呢?!」
「剛才人還在這兒。」
「是不是掉出去了?」
「怎麼可能,窗戶根本沒開。」
那男人的老婆尖叫著往後退,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有人衝過去一把拉死窗簾,手抖得連拉了兩次才徹底合上。
我仍然坐在鋪位上,男人消失的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
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是汗。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大腦根本來不及接受。
這時我突然想起廣播裡的最後一句話——「不要看向窗外!」
起初沒人真的把那些話當回事。
現在,應該沒人再敢這樣想了。
03
男人消失以後,車廂徹底亂了。
他的妻子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喊著男人的名字。
沒人敢靠近那扇窗。
剛才還有幾個人探頭探腦地往那邊看,現在也都躲得遠遠的。
「乘務員呢?」
「趕緊叫人啊!」
「一個大活人沒了,他們鐵路的人得管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很快,整節車廂都跟著吵了起來。
我坐在鋪位上沒有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還濕著。
剛才如果不是對鋪那個女孩突然把我按回來,那現在消失的會不會還有我?
我不知道。
但我不想試第二次。
我抬頭看向對鋪,女孩已經重新坐了回去。
「剛才為什麼攔我?」
女孩看了我一眼。
「廣播讓我們別看。」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
我頓了一下,好像還真沒什麼可反駁的。
這時幾名乘務員從前麵的車廂擠了過來。
他們一出現,剛才還散在過道裡的人立刻圍了上去。
「你們剛才廣播是什麼意思?」
「剛才有個人一下子就消失了,怎麼回事?」
「什麼時候開車?」
「趕緊報警啊!」
問題一個接一個。
乘務員顯然已經應付過不止一撥人了,額頭上全是汗。
「大家稍安勿躁,先回到自己的位置。」
「窗簾不要動,也別往外邊看。」
「其他情況我們還在核實……」
有人立刻就急了。
「還核實什麼啊?人都沒了!」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外麵有東西?」
乘務員沒回答,隻是不停讓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可這種時候,已經沒人願意聽他的。
有幾個男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去找列車長問個明白,很快就有五六個人跟著往後麵的車廂去了。
我坐著沒動。
「你不去嗎?」對鋪的女孩問我。
「我為什麼要去?」
「你剛才不是挺想看的,現在反倒不去了?」
「去了能乾什麼?」我看了一眼前麵的車廂:「真能解決的話,也不會讓我們在這兒等到現在。」
「有道理,那就等著吧。」
說罷她就靠著牆半躺在鋪位上,擺弄起了手機。
我有些奇怪,現在連信號都沒有,她在看什麼?
沒過多久,前麵的車廂開始有人往這邊走。
不是剛才出去的那幾個,都是些陌生麵孔。
有人披著外套,有人甚至連鞋都沒穿好,幾個人一路喘著粗氣從過道裡匆匆擠過去,誰也沒停。
又過了一陣,剛才去找列車長的幾個人也回來了。
「媽的,這什麼鬼車啊。」
「怎麼回事?」有人問:「找到列車長沒?」
「根本就沒找到,列車長一般不都是在餐車那邊麼,我們就往後走。」
「咱們這是五車,後麵六車、七車,差不多八九車就應該是餐車了,他娘的,這趟車根本就沒有餐車,全是臥鋪,九車往後就全是硬座了。」
「我們想著是不是列車長去巡車了,就又繼續走,一直走到 18 車。」
「這麼遠了還沒找到列車長嗎?」一位乘客問道。
「沒有,18 車後邊還有車廂呢。」
「還有車廂?我記得這車一共也就 18 車啊。」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打斷道。
「我們也納悶,這車怎麼這麼長?等走進去一看——17 車。」
男人喘了口氣繼續說:「然後是 16 車、15 車、14 車,我們一直走到一車。」
「一車前邊還有車廂,根本不是車頭,進去之後又是二車、三車,根本就走不到頭。」
另一個人緊接著說:「我跟你們說,最後那個三車,一個人我都沒看見,裡頭老亂了,行李、被子扔得可哪都是,窗簾全都給拉開了,整得跟恐怖電影似的,車玻璃都——」
聲音戛然而止。
我正聽得認真,一瞬間整個車廂都安靜了。
那一刻我都以為自己聾了。
我探出身子往過道看了一眼。
「人呢?」
04
察覺到過道異常的人不止我一個,他們紛紛探出頭來。
「臥槽,不是吧,又消失?」
「還能不能有點創意了?」
說實話,這個時候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上一次隻消失了一人,那是因為他不聽勸看了窗外才消失的。
而這一次卻消失了那麼多人。
難道他們同時看了窗外嗎?不可能!那也太不正常了。
這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我不清楚,不知道。
未知的恐懼讓我整個身子像觸電了一般,一時都不知道該乾些什麼。
我習慣性地摸向手機,看了一眼。
00:23,手機依然沒有信號。
這時頭頂突然傳來床板的咯吱聲,嚇得我一激靈。
抬頭一看,是上鋪的一個黃頭發男生,看起來也是十八九歲,穿著很時髦。
大概是察覺到我被他的動作嚇到了,還衝著我咧嘴笑了笑。
「呦,哥們兒這麼不禁嚇呀!」
好嘛!我原以為他笑是因為歉意,沒想到是嘲諷。
我沒搭理他,低著頭,麻木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從 00:24 跳到 00:25。
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這時上鋪的黃毛小子從上鋪爬了下來,坐到我的鋪上。
「怎麼樣?想到什麼了嗎?」
「想什麼?」
「我看你一直低著頭,以為你在想他們怎麼消失的呢?敢情你還真被我嚇傻了啊!哈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想著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聒噪又沒心沒肺的人。
車上有人消失了兩次,他就一點都不害怕嗎?竟還笑得出來。
「你不害怕麼?」
對鋪的女生整理自己的背包,抬頭看著黃毛小子,問出了我的疑惑。
「怕呀!但是更興奮!」
「興奮?」我和對鋪女生同時發出了疑問。
「對啊!現在的情形,這不妥妥的規則怪談嘛!」
「規則怪談……平時小說看多了吧。」我扶著頭,有些無語。
「你們不覺得嗎?廣播說不讓開窗簾,開窗簾那個人就沒了,這就是證據,觸發了規則就消失了。」
「所以你怎麼解釋剛才那一波人是怎麼消失的呢?還有他們消失之前說的那些話,用你規則怪談的思維解釋一下嘍。」
「不知道,所以這不想著跟你們一起討論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副猥瑣到欠揍的表情,看得我都忍不住想抽他。
「一般來說規則怪談世界都會提前給出規則信息的,就像廣播裡的不要看窗外,但是除此之外什麼信息都沒有了,這說明它一定還有隱藏規則!」
「廢話!」我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發誓這一刻我更想抽他了。
「嗯,有道理,繼續。」對鋪的女生顯得比我情緒穩定多了。
「隱藏規則都是不公開的,需要玩家自己尋找線索。」黃毛小子說著語氣突然軟了下去:「這種本子我很少打,難度太高,我不會,大哥大姐求組隊呀。」
「你有病是吧!合著這一車人陪你玩劇本殺呢是嗎!」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心中一股無名火猛然升起,在這種危急時刻,竟有人以為是兒戲!
對鋪女孩見我站起來,興許是怕我衝動用事,也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剛整理好的背包也從床鋪上掉了下來,裡邊的東西都滾落到地上,還有幾塊裝在密封袋裡的古樸石塊。
「沒有沒有,主要是……我不這樣想,我更害怕。」
他突然這樣委屈巴巴地說,讓我意識到他不是不害怕,隻是用這樣的說法去掩飾自己的恐慌。
我坐回鋪位,看到女孩的背包在地上,準備幫她撿起來。
這時我看到了一個我非常熟悉的物件。
「你也是 A 大的學生啊。」我指著地上的學生證問女生。
「是的,地質學,大二學生,你呢?」
「大四剛畢業,準備考本院的研究生,數學係的。」
「原來是學長學姐啊。」黃毛小子突然插話:「我叫李天一,播音主持專業,大一。」
「我叫林晚。」對鋪女生回道。
「陳默。」我頓了一下說道:「誒?你們大一大二不是月初就放假了嗎?怎麼現在才走,這都月末了。」
「怎麼可能,我確實晚走了幾天,但也不是月末啊。」李天一詫異地回道。
「我沒有晚走,放假當天就上了車。」林晚說道:「學長你是不是記錯了?」
讓他們說得我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記憶了,學校放假之後我因為要準備考研資料,就在學校又多住了一陣,直到月末了才準備回家。
「呐,今天 28 號。」我拿起手機給他們看。
看到我手機上顯示的日期他們很是錯愕,紛紛拿出自己的手機。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林晚的手機上顯示的是六號,而李天一的手機上是十號。
我們並不是同一天登車的!
05
「這啥情況?學長,你別嚇我,你比我們晚了二十多天!」李天一幾乎是大叫著說出了這句話。
我朝他比了一個噤聲手勢,示意他小聲點。
這個信息實在太炸裂了,我實在有些不敢想下去了,這已經不符合科學範疇了。
「這趟車太不對勁了……啊嗚嗚嗚……看來天要亡我啊,想我翩翩少年郎,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真是天妒英才啊……」
李天一在一旁帶著哭腔碎碎念,聽得我心煩。
「我求你別吵了,這個事情如果是真的,那整趟車的人都可能不是同一天上車的,你非要弄得全車廂都知道?到時候引起恐慌,你死得更快。」
他聽後立馬就閉嘴了,他知道我並沒有騙他。
從列車停下到現在已經消失兩波人了,現在全車廂的人都是神經緊繃的狀態,如果這時候再告訴他們一個超乎常理的事情,後果可想而知。
之前消失的那些人提到的那個空無一人的三車就會是前車之鑒!
我絕不能冒險!
「學長,你既然來自 22 天後,那你可曾聽到過近期關於火車事故的新聞呢?」林晚低頭看著手機,輕聲問我。
我仔細回想了下,並沒有相關的新聞,便回答道:「沒有。」
突然我的腦子似觸電一般,怎麼會沒有新聞呢?
按照常理來說,鐵路發生這麼大的事件,這麼長時間是不可能一點消息沒有的,就像多年前的馬航 MH370 一樣。
想到這兒,我咧嘴笑了兩聲,並不是我瘋了,而是——
沒有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
「學長,你是不是傻了?別呀,我還等著抱大腿呢。」
李天一抓著我的胳膊死命地晃著,我被他晃得難受,嫌棄地推開他。
林晚坐在對鋪看著我倆,輕聲笑了下,說道:「李學弟,你誤會學長了。」
「嗯?怎麼說。」
「既然 20 多天都沒有新聞報出來,那說明我們所有人最後一定是平安到站了,至少表麵上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一切正常,我說的對嗎?學長。」
我點了點頭,認可了林晚的話。
但我還是有疑慮,那些消失的人呢?最後也回去了?怎麼回去的?
這一層林晚並沒有說,不過聽她字裡行間的意思,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也不打算深究,有些東西各自明白就好,至於坐在我旁邊的這個「白癡」,還是……算了。
李天一看見我點頭,瞬間就開心了,說道:「那我們接下來乾什麼?就這麼等著嗎?等救援。」
「當然不是,從停車到現在應該也有一小時四十多分鐘了,救援要來早來了。」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00:58。
放下手機後,我抬眼看著李天一,說道:「就像你說的,這或許確實是個規則怪談的世界,處處都透著詭異,我們應該先摸清它的規則,確保自己能活下去。」
他們同意了我的想法,林晚從背包裡拿出了紙和筆,說道:「那我負責記錄吧。」
說罷,我們三人就把從停車後一直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件都捋了一遍,包括大致的時間和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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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哪去我問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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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不都麼什們你以所「:道說,們他著看我
」?責負誰事了出「,前門在擋接直員務乘」。門開能不也那「
」?事出怕還在現「
。鬆沒點一度態過不,下一了噎他
」。去回緊趕你,行不是就行不「
。門車的閉緊眼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