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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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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後第一天,我給全體員工按曠工處理。

隻因為了讓員工少來回折騰,我把中秋和國慶中間隔的三天批成了帶薪休假。

可新來的實習生卻因為我沒有發中秋禮盒,就在網上發帖避雷我。

其他員工也在評論區紛紛吐槽我壓榨他們。

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惡評,我心寒至極。

既然他們覺得我沒有人文關懷,那我就給他們想要的。

我在公司群裡發了一條通知:

“中秋禮盒照發,帶薪休假取消。”

1.

三天帶薪休假的通知剛發到群裡,會議室就炸開了鍋。

“連休十三天?老板萬歲!”

“剛好想出去旅遊,我現在就搶票,晚了肯定沒了。”

“終於能多陪我媽幾天了,她前兩天還問我今年回不回去呢。”

我看著大家高興,也笑了起來。

等大家聲音小一點,我才繼續說:

“不過有一點提前說明。”

“今年節日預算有限,中秋禮盒就不單獨發了。”

我怕有人誤會,還把財務做好的預算表投到了屏幕上。

那三天本來不是假期,公司照發工資,相當於每個人多拿三天不用上班的錢。

再加上節前獎金,實際金額遠遠超過一盒月餅。

一開始大家都沒說什麼。

有人還笑著開玩笑:

“禮盒不禮盒無所謂,能多睡三天就是最好的禮盒。”

我剛準備結束會議,坐在角落裡的實習生林悅突然站了起來。

“老板,公司不發中秋禮盒也太沒有人文關懷了吧?”

會議室裡的笑聲一下停了。

我愣了一下,解釋道:

“剛才說過了,禮盒預算沒有消失,是換成了更實際的現金和假期。”

“你們不用上班,工資照發,獎金也會提前到賬。”

林悅抬起頭,眼圈竟然紅了。

“別的公司都有禮盒,憑什麼我們沒有?”

我壓著脾氣說:

“中間三天不是法定假期,是公司額外給的帶薪假。”

“你可以算一下,這三天工資加獎金,遠超禮盒價值。”

她冷笑一聲。

“假期不是你應該給的嗎?”

“但禮盒代表的是公司的人文關懷,你不發,就是不重視員工。”

我皺眉:

“中秋和國慶法定假當然該放,但中間三天本來是工作日。但......”

林悅立刻提高聲音打斷我:

“說來說去,你不就是舍不得花錢嗎?”

有幾個員工原本低頭看手機,這時也跟著小聲附和。

“其實禮盒也花不了多少錢吧。”

“朋友圈都在曬公司發的中秋禮盒,我們公司什麼都沒有,確實挺寒酸的。”

“是啊,過節沒有禮盒,總感覺少點儀式感。”

“朋友問起來都不知道怎麼說。”

我看了她們一眼。

剛才還在搶票的人,現在全都低頭裝沒聽見。

林悅見沒人反駁,聲音更大了。

“老板,你別總拿帶薪休假說事。”

“假期是大家應得的,禮盒才是公司的心意。”

我最後提醒了一遍:

“你們現在得到的是十三天連休、三天額外帶薪、節前獎金提前發,還有值班三倍工資。”

“禮盒預算並不是沒給,而是換成了更實在的福利。”

“就算這樣,你們還是要糾結一個禮盒嗎?”

林悅卻一字一句道:

“可我隻看到,公司連一盒月餅都舍不得給員工。”

會議室裡沒人再說話。

我看著沉默的眾人,隻能合上電腦,宣布散會。

離開前,我還聽見林悅在身後低聲嘟囔:

“有些公司就是這樣,表麵說關心員工,真到節日連盒月餅都舍不得。”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卻毫不躲閃,反而揚了揚下巴,像是自己贏了一場仗。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2.

第二天上午,我剛到公司,就發現辦公室氣氛不對。

平時這個點,大家都應該開始激烈討論工作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低著頭看手機,沒人說話。

我沒放在心上,直接進了辦公室。

沒過多久,助理小周就一臉慘白地進來。

“老板,公司賬號被衝了。”

我接過手機,熱搜同城榜上掛著一條帖子:

“避雷這家公司!壓榨員工,讓實習生無償加班,連一盒月餅都不給!”

配圖是昨天會議室裡我講話的偷拍照片。

文案寫得聲淚俱下。

“我們公司實習生工資低得可憐,還要被迫加班做項目,到頭來,我連一盒月餅都沒有。”

“姐妹們找工作一定擦亮眼睛,別進這種沒有人文關懷的公司。”

評論區罵得不堪入目。

“連盒月餅都舍不得發,這種老板也配開公司?”

“老板賺得盆滿缽滿,員工過節連個月餅都沒有,祝她早日倒閉。”

“實習生最慘了,工資低還要被壓榨。”

“這公司叫什麼?大家注意避雷。”

更離譜的是,有人已經摸到了公司賬號下麵,開始刷差評。

沒過幾分鐘,公司官方賬號多了幾百條差評。

合作群裡也有人開始問:

“網上那個帖子說的是你們公司嗎?鬨成這樣,項目還能正常推進嗎?”

還有客戶直接發來消息:

“你們公司現在輿論風險太大了,我們先暫停合作吧,等你們澄清後再說。”

我抬頭看向玻璃門外。

林悅正站在工位旁,抱著胳膊看我。

很快,她推門進來,嘴角壓都壓不住。

“老板,看到了嗎?大家都覺得你做得不對。”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帖子是你發的?”

她一點也不慌。

“是我發的,但我隻是替大家說出心裡話。”

我冷笑一聲。

“你說公司不放假、逼員工加班,還讓實習生無償加班,裡麵有哪一句是真的?”

林悅立刻紅了眼。

“你昨天是不是說禮盒不發?你是不是經常讓我們加班?我哪裡說錯了?”

我聲音冷了下來:

“你把最重要的部分剪掉,這叫說真話?”

“再說了,我哪次加班沒給你們發三倍加班費?就算你是實習生,我也會讓你調休。”

“這些你怎麼不放到網上說?”

她往前一步,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

“你說那些有什麼用?大家關心的是過節有沒有被尊重。”

“你不發禮盒,就是摳門。”

“你到底對員工怎麼樣,大家有眼睛,會自己判斷。”

辦公室外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說:

“其實發個禮盒就沒事了,也沒多少錢。”

“鬨成這樣多難看。”

“老板也真是的,朋友問我們公司中秋發什麼了,我都不好意思說什麼都沒發。”

我看向那些開口的人。

上個月有人家裡臨時有事請假,我批了全薪。

再上個月項目熬夜,我給整個組發了三倍加班費和兩天調休。

平時下午茶、打車報銷、生日紅包,從來沒少過。

現在她們站在林悅身後,仿佛我真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黑心老板。

我問:

“你們也覺得,公司虧待你們了?”

沒人回答。

林悅看著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老板,你要是真問心無愧,就別怕網友評價。”

“再說了,我也是替大家爭取福利,又不是為了我一個人。”

話音剛落,前台突然衝進來。

“老板,有人送東西到公司門口,還有人在公司樓下開直播。”

說完,她把一個紙箱放在地上。

箱子外麵貼著一張紙。

“送給摳門老板的中秋禮盒。”

我打開一看,裡麵全是拆碎的過期月餅,還有一張打印紙:

“黑心老板不配過節。”

林悅站在人群後麵,掏出手機對準我,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老板,你也別怪網友,誰讓你連一盒月餅都不肯發呢?”

3.

當天中午,公司門口已經有人舉著手機拍照。

“就是這家公司吧?”

“對,網上說這家公司中秋國慶還逼員工加班。”

“連實習生都壓榨,真惡心。”

客服那邊電話被打爆,官方賬號評論區每刷新一次,就多幾十條辱罵。

我讓人事重新在公司群裡發了一份通知。

“既然大家認為禮盒比三天額外帶薪假期更能代表公司人文關懷,那我尊重大家的意見。”

“今年中秋禮盒照發,標準升級。”

群裡很快彈出一排已讀。

下一秒,林悅發了個勝利表情包。

“看吧,有些權益就是要爭取。”

其他人也跟著刷屏。

“太好了,終於有中秋禮盒了!”

“看來還是網友說話管用!”

“早這樣不就好了,省得公司挨罵這麼多天。”

我看著他們激動的表情,笑了。

看來他們是沒有看到下一條通知。

“原定中秋與國慶之間三天額外帶薪假取消,公司恢複正常工作安排。”

中秋前一天,禮盒送到了公司。

林悅拿到禮盒時,當著所有人的麵翻了翻,嫌棄道:

“就這?還是升級款?”

我沒接話,她又說了句:

“算了,總比沒有強。”

她抱著禮盒走出去後,還故意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是:

“經過全公司的不懈抗爭,摳門老板終於發了中秋禮盒了。”

我看到這條朋友圈之後,默默給她點了個讚。

她沒看手機,還在和旁邊的人說: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被罵了才知道裝大方。”

有人笑著附和:

“還是你厲害,要不是你發帖,我們哪有這個禮盒。”

“就是,這種老板最怕輿論了。”

我路過茶水間時,腳步停了一下。

裡麵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悅卻半點不尷尬,反而當著我的麵晃了晃禮盒袋子。

“謝謝老板的人文關懷。”

那語氣裡的嘲諷,幾乎不加掩飾。

我沒接話。

節前獎金按時到賬後,群裡又熱鬨了一陣。

不少人發了“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這句謝謝裡有幾分真心,已經不重要了。

中秋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我八點半準時到公司。

整層辦公室空無一人。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一排排空椅子,忽然笑了一聲。

行政沈茉跟在我後麵,臉色難看:

“岑總,我剛看了門禁記錄,今天還沒有員工打卡。”

我點開公司群,發消息:

“今天為正常工作日,請未到崗人員說明情況。”

半小時過去後,群裡無一人回複。

我沒再等,直接讓人事調出考勤係統,然後在群裡發了正式通知。

“截至上午九點三十分,未到崗人員取消當月全勤,按曠工處置。”

消息剛發出去,群裡瞬間炸了。

4.

第一個跳出來的還是林悅。

“老板,你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了連休十三天嗎?”

緊接著,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我都回老家了,你現在說上班?”

“你故意的吧?中秋節剛過就惡心人。”

“通知什麼時候改的?我怎麼不知道?”

“老板,你這就是挖坑。”

我把之前OA通知截圖重新發進群裡。

紅框圈得清清楚楚:

“原定額外三天帶薪假取消,中秋法定假結束後正常上班。”

群裡沉默了幾秒。

隨後,林悅又發來一長串語音。

“你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夾在禮盒通知後麵,不就是故意誤導我們嗎?誰會想到你這麼小心眼,因為一盒月餅報複全公司?”

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對啊,哪有這麼通知的?”

“你明知道大家都以為還放假。”

“老板你太陰了。”

我看著那些消息,差點笑出聲。

通知發在群裡,OA要求閱讀確認,字寫得明明白白。

她們自己不看,現在反過來說我陰。

沒過多久,林悅又開了直播。

標題是:

“老板因一盒月餅報複員工,中秋後第一天全員記曠工。”

她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我們隻是想要一份中秋禮盒而已,沒想到她表麵答應,背地裡取消假期,還趁大家回老家扣全勤、記曠工。”

“我隻是實習生,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直播間很快湧進幾萬人。

“太惡心了,這種老板就是典型秋後算賬。”

“一盒月餅看清一家公司。”

“姐妹別怕,曝光她!”

我沒有解釋。

因為監控裡,林悅和幾個員工已經刷門禁進了公司。

她們沒有回工位,而是直奔茶水間。

那裡還堆著一部分禮盒。

有員工壓低聲音問:

“悅悅,咱們這樣不好吧?這些好像不全是員工禮盒。”

林悅直接拆開一盒,把裡麵的月餅掰成兩半,對準鏡頭冷笑。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老板所謂升級後的中秋禮盒,寒酸成這樣也好意思發?”

她把月餅扔進垃圾桶。

又拆開茶葉罐,把茶葉全倒了進去。

“這種羞辱人的東西,不如扔了。”

旁邊幾個人一開始還猶豫。

直播間彈幕卻瘋狂刷屏。

“扔得好!”

“資本家的破爛就該進垃圾桶。”

“多拆幾盒,讓她心疼。”

林悅被捧得上頭,拿起剪刀就劃開第二箱。

那是客戶定製商務禮盒。

外盒上印著合作方的聯名標識,裡麵還有給客戶的手寫感謝卡。

林悅看都沒看,直接撕碎。

“客戶禮盒?那更該拆,讓大家看看她對外裝體麵,對內有多摳。”

5.

幾名員工也跟著動手。

月餅、茶葉、堅果被倒了一地,賀卡被剪成碎片,包裝盒被踩得變形。

她們對著鏡頭笑,像打了什麼勝仗。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監控和直播錄屏,對助理說:

“通知行政導監控,財務核損,法務固定證據。”

助理愣了一下。

我指著屏幕裡林悅又撕開的一箱客戶禮盒,聲音平靜:

“她拆得越多,賠得越多。”

林悅那場直播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她們把茶水間能拆的禮盒拆了大半,普通員工款、客戶商務款混在一起,被她們糟蹋得一塌糊塗。

結束前,林悅還對著鏡頭比了個勝利手勢。

“老板看到沒?這就是員工的態度。別以為扣全勤就能嚇住我們。”

當天晚上,她的視頻被剪成短片到處轉發。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實習生怒砸寒酸月餅,揭露無良公司真麵目。”

“老板取消假期後,員工集體反擊。”

“這屆年輕人終於不忍了。”

網友罵得更狠,甚至有人開始扒我的私人賬號。

可我沒有回應。

我隻讓行政把所有監控按時間線導出,讓法務保存直播錄屏、彈幕和原帖鏈接,讓財務把禮盒采購單、客戶定製合同、補發費用全部列出來。

沒多久,財務把初步統計發給我。

普通員工禮盒損毀二十七盒。

客戶定製商務禮盒損毀十四盒。

其中六盒原本第二天就要送到合作方手裡,包裝編號和賀卡內容都已登記,無法直接替換。

緊急補發、重新定製、客戶賠付、節前物流加急費加起來,金額已經遠遠超過林悅口中“幾盒月餅”的價值。

助理看完都氣笑了。

“她不會真以為這些東西不要錢吧?”

我關掉報表。

“她不是不知道,她是覺得我不敢追究。”

下午,我暫停了所有參與人員的後台賬號、客戶資料權限和門禁權限。

同時,我親自給受影響的客戶打電話說明情況。

有客戶聽完沉默半天,說:

“你們員工在網上鬨的事我們也看到了。說實話,我們最擔心的不是禮盒,是項目信息安全。”

這句話提醒了我。

我立刻讓技術部排查權限日誌,確認她們有沒有接觸客戶文件。

幸好發現得早,核心項目資料還沒被動過。

可這件事已經不可能輕輕揭過。

另一邊,林悅還以為我沉默是怕了。

她在直播間越來越得意。

“大家看到了嗎?她不敢出來回應,因為她心虛。”

“我們的訴求很簡單:恢複三天帶薪假,撤銷曠工記錄,重新補發禮盒,公開向員工道歉。”

“哦對了,還有精神損失費。我們被她這麼折騰,難道不用賠嗎?”

6.

有員工私下給她發消息。

“悅悅,會不會鬨太大了?”

“我剛才刷門禁好像失效了。”

“老板是不是要處理我們?”

林悅直接把聊天記錄甩到小群裡,語氣輕蔑。

“怕什麼?她現在被全網盯著,敢開除我們嗎?”

“公司項目還要靠我們做,她裝幾天死,最後還不是得求我們回去。”

有人被她說服,又開始在群裡叫囂。

“就是,沒我們公司怎麼運轉?”

“她要是敢動我們,我們就繼續曝光。”

我看著法務發來的材料目錄,沒再往下看。

解除通知、賠償函、證據清單,全都已經準備好了。

林悅還在鏡頭前笑。

她不知道,國慶結束後的第一天,她連公司門都進不來。

國慶假期結束,公司正式複工。

早上九點,林悅和幾個參與直播的員工慢悠悠到了公司門口。

她們顯然沒把處分當回事。

林悅還舉著手機直播。

“家人們,我們今天正常回來上班,看老板還敢不敢繼續裝死。”

她把工牌往門禁上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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