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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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涼州有句俗語:

陰門開,活人哀,若要借壽,需點四十九盞長明燈。

成婚三年,夫君為救我落下病根,如今藥石無醫。

為報他這份深情,我三步一叩首爬上陰山,用指尖血為他點燈續命。

整整四十八天,我熬得形銷骨立,隻差最後一晚便能替他借來十年陽壽。

下山取燈油時,我卻撞見本該臥床等死的他,正衣衫半褪,將他的寡嫂壓在榻上。

寡嫂摸著微凸的小腹嬌嗔:

「薩滿可說了,今晚點完最後一盞燈,弟妹可就沒命了,你真舍得?」

他吻著她的後頸,語氣輕漫:

「她自己心甘情願,我總不能攔著。」

「不用她的命填,怎麼能風光迎你進門。」

我站在窗外,看著自己十指結痂的血肉,心底冷到了極點。

他以為我今夜點完最後一盞燈,就會被陰差勾走魂魄。

我轉身重新爬上陰山。

抬起腳,一連踹翻了那四十八盞長明燈。

長明燈滅,借壽反噬。

我倒要看看明早霍府要掛誰的白幡。

01

「弟妹這手怎麼全破了?快讓我瞧瞧,莫不是在陰山上摔了?」

柳如意端著藥碗,身子幾乎貼在霍驍的手臂上。

我站在門檻外,將結著血痂的雙手藏進袖中。

「涵芝,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霍驍一握住我的手腕,聲音發顫。

「我不是說過,我這病治不好了,生死有命,不許你去陰山受苦。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留我一個人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不礙事,隻要能救夫君,這點傷算什麼。」

我垂下眼眸,聲音很輕。

柳如意適時遞上一條絲帕。

「快擦擦汗吧,瞧這小臉白的。」

帕子上用銀線繡著一朵並蒂蓮。

那針法正是霍驍貼身褻衣上的繡法。

「多謝大嫂。」

我虛弱脫力,膝蓋一軟,身子直直歪向霍驍。

霍驍下意識伸出雙手來接我。

「哎呀,好痛……」

柳如意卻嬌呼了一聲。

霍驍的手在半空中調轉方向,扶住了柳如意的腰。

我摔在青石磚上,手上的結痂再次裂開。

霍驍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可那隻攬著柳如意的手,反倒摟得更緊。

就是那個肩膀,去年在亂匪刀下替我擋過一刀,疤到現在還橫在肩胛上。

我趴在那道疤上哭的時候,跟自己說這輩子都還不起這份恩情。

如今他拿同一個肩膀,護著別的女人,把我擋在外麵。

霍驍轉頭想拉我,袖口卻被柳如意攥住。

「驍哥,我肚子抽痛得厲害,怕是舊疾犯了,我好怕……」

柳如意靠在他懷裡,眼尾泛紅。

「快去請王大夫。」

霍驍衝門外的下人吼道。

「涵芝,大嫂身子弱,大哥走得早,我隻是替他儘責。你向來懂事,多擔待一點。」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嘴臉。

用指甲掐進掌心,借著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我明白的,夫君重情重義,我怎會怪你。」

我順從地點點頭,由著丫鬟將我從地上扶起。

「隻是薩滿可說了,這長明燈若是中途滅了,借壽之人可是要遭反噬的。」

霍驍麵不改色,鬆開柳如意,上前一步,將我擁入懷中。

「放心吧,隻要我病好,定要與你白頭偕老。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你付出的這些,我都記在心裡。」

王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剛要給柳如意搭脈,霍驍卻突然揮退了所有人。

我站在廊下,隔著雕花的門縫,柳如意聲音軟了下來,帶上一點撒嬌的哭腔。

「驍哥,我這肚子一天天大了,若她還不死,咱們的孩子生下來難道要叫她母親?我一個寡婦背上偷人的罵名倒也罷了,可我們的孩子,怎麼能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隻有她死了,咱們的孩子才是這霍家最尊貴的嫡長孫。」

霍驍輕笑了一聲。

「放心,過了今晚子時,她就該去地下見閻王了。到時候,這霍家主母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扯了扯嘴角。

02

次日清晨,霍驍特意讓人送來涼州名貴的雪蓮膏。

他坐在床榻邊,用玉簪挑起一抹藥膏,塗抹在我的傷口上。

「這雪蓮膏去腐生肌最好,用不了幾日,你這手就能恢複如初。」

他動作很輕,低頭在我的指尖吹了吹。

「當年初見你時,你這雙手撫琴最是好聽,我可舍不得它們留疤。」

我看著他專注的眉眼。

他捧著我的手,那神情溫柔得一如成婚那年,他執筆為我畫眉。

一樣的溫柔,一樣的專注。

我盯著這副深情的皮囊。

他怎麼能用最溫柔的語氣,算計著要我的命?

聽著他念叨當年的誓言,心底一陣發涼。

「多謝夫君費心。」

就在這時,柳如意突然連門都沒敲,直接闖了進來。

「驍哥,明日就是你大哥的忌日了。我想動用公中庫房裡那尊白玉佛,去法華寺供奉七日,權當是替霍家祈福了。」

「大嫂,那玉佛是我的陪嫁,並非公中之物。」

我端起桌上的茶盞,吹了吹浮葉,斷然拒絕。

柳如意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聲音不高不低。

「弟妹霸著中饋三年,如今驍哥病著,我這做嫂嫂的不過是想替霍家出份力,弟妹防我竟像防賊一樣。」

霍驍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雪蓮膏。

「涵芝,你既然嫁入霍家,你的人、你的陪嫁,便都是霍家的。大嫂是為了給大哥祈福,你卻連一尊死物都舍不得。這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讓我失望了。」

「夫君既然說是死物,那便去外麵買一尊新的。我母親的遺物,概不外借。」

我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柳如意聞言,眼眶紅了。

「弟妹若是舍不得便算了,是我這個做嫂嫂的沒有福氣,連給亡夫祈福的資格都沒有。」

她突然雙眼一翻,暈倒在霍驍懷裡。

「如意。」

霍驍臉色一變,連避嫌都顧不上了,一把抱起柳如意,衝向門外的客房。

把我晾在了原地。

臥房的門半掩著。

王大夫壓低聲音:「二少爺,大少奶奶這……這是喜脈,且胎像不穩,需用極品老參吊著。」

霍驍臉色驟變,立刻對外麵的管家道:「大少奶奶突發急症,心脈衰竭,去開二少奶奶的私庫,把那支百年老參取來救命!」

那支老參,是我父親托人從關外尋來,給我自己調理身子用的救命藥。

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下令去拿。

我推門而入,當場攔下管家。

「慢著,大嫂究竟得了什麼重病,需要用我的私庫來填?」

霍驍眼神閃躲了一瞬,將我拉到門外的回廊上。

「涵芝,你今天怎麼這麼不懂事?大嫂不過是氣血兩虧,難道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下來。

「涵芝,你向來最善良。你連命都願意給我,難道還舍不得一支人參嗎?你若真不給,便是逼我去死。」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隻覺得荒謬至極。

03

「我逼她?」

我用力甩開霍驍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胸口一陣陣鈍痛。

「那是我救命的藥,夫君就這麼拿去送人情,問過我一句嗎?」

霍驍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過重,臉上的怒氣收了起來。

「涵芝,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大哥走得早,大嫂是我在這個世上除了你之外,唯一的親人了。我太害怕失去親人,求你不要在這種時候跟我置氣,好嗎?」

我強忍著惡心,沒有推開他。

「夫君既然這麼說,我若再攔著,倒顯得我刻薄了。」

我從腰間解下私庫的鑰匙,遞給了管家。

霍驍大喜過望,捧著我的臉,在我的額頭上落下重重一吻。

「我就知道,我的涵芝最是通情達理。」

當晚,他親昵地摟著我,在我耳邊一遍遍訴說著愛意。

「等我身體徹底痊愈,我就把這侯府的擔子交出去。到時候,我帶你去江南水鄉,買一處宅子,隻我們兩個人過日子。」

我閉著眼,眼淚無聲滑進枕頭裡。

第二天清晨,霍驍早早去了前院議事。

我暗中收買了,一直跟在王大夫身邊的小藥童。

幾兩碎銀子砸下去,藥童便什麼都招了。

「二少奶奶,那老參根本不是用來安胎的。」

藥童渾身發抖。

「那是用來催動薩滿陣法的引子,二少爺說,陣法需要極強的生機來獻祭。」

我親自去廚房,端了一碗補湯。

暗中在柳如意的湯碗裡,加了些極寒的紅花。

柳如意喝下湯後,並未出現任何滑胎的跡象。

反而麵色紅潤,甚至故意在我麵前,炫耀霍驍新賞賜給她的赤金紅寶石頭麵。

「弟妹你看,驍哥非說這紅寶石襯我的膚色。」

她撫摸著發髻上的步搖,笑得花枝亂顫。

「我說這規矩不合,他偏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礙眼的人啊,遲早要給活人騰地方的。弟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盯著那套頭麵。

那是霍家當家主母才能佩戴的規格,原本是鎖在公中庫房裡的。

我怒火中燒,正要開口譏諷。

霍驍卻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件狐裘,披在了我身上。

「外頭風大,怎麼穿得這麼單薄。」

霍驍當著柳如意的麵,替我係好狐裘的帶子。

「這狐裘是特意托人從關外為你尋來的。」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裡透著一股詭異的狂熱。

「涵芝,今夜子時便是借壽的最後期限。」

「過了今晚,我的病就能全好,我們就能長相廝守了。」

柳如意聞言,非但沒有嫉妒,反而用帕子捂著嘴笑起來。

她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得意與惡毒。

「是啊,過了今晚,弟妹可就徹底解脫了呢。」

04

子時將近,霍家正堂內點起了濃鬱的安神熏香,煙霧繚繞。

霍驍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麵色紅潤,呼吸綿長,哪還有半點病入膏肓、需要借壽的模樣。

我裹著狐裘,坐在下首。

薩滿說過,陣法一旦被毀,借壽之人必遭天譴。

「咚,咚,咚。」

子時的更鼓敲響了。

霍驍突然悶哼一聲,捂住了胸口。

我心中一陣狂喜,以為陣法終於應驗了。

然而下一秒,劇烈的絞痛從五臟六腑炸開。

我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上。

「怎麼會……」

我撐不住了,向前撲在地上,向他伸出手。

「夫君,救我。」

他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連呼吸都帶著血沫。

我抬起頭。

原本痛苦捂胸的霍驍,此刻卻緩緩站起了身。

柳如意從屏風後嫋嫋婷婷地走出來,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著我剛結痂的傷口。

「你真以為驍哥不知道你踹翻了長明燈?」

柳如意嬌笑著,聲音在空曠的正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不過是配合你演一場戲罷了。」

霍驍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頭。

「宋涵芝,你以為薩滿的陣法是你能隨便破的?我早就請了大祭司,在你的生辰八字上做了手腳。長明燈滅,反噬的死劫全都會轉嫁到你這個點燈人的身上。」

我痛得渾身痙攣,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要抽乾我的生機,去滋養柳如意肚子裡的孽種。

「為什麼……」

我咬著牙,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滴落在狐裘上。

「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霍驍嫌惡地鬆開手,接過丫鬟遞來的絲帕。

「來人!二少奶奶突發惡疾,無藥可醫。為了防止疫病在霍府蔓延,將她院裡那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全部杖斃!澆上火油,燒個乾淨!」

「不……不要……」

我拚命想要爬起來,卻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著我從娘家帶來的兩個陪嫁丫鬟被拖到正堂外。

慘叫聲伴隨著沉悶的棍棒聲,直到血肉模糊,再也沒了聲息。

「宋涵芝,念在夫妻一場,我留你一條全屍,去了下麵,記得多替如意和孩子祈福。來人,把二少奶奶拖去亂葬崗。動作麻利點,別臟了霍家的地。」

05

涼州的亂葬崗,永遠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幾隻眼冒綠光的野狗在不遠處徘徊,喉嚨裡發出貪婪的低吼。

它們在等我咽下最後一口氣,好上來分食我的血肉。

我趴在泥濘裡,渾身沒有一處不疼。

陣法的反噬在經脈裡亂竄,一點一點吞掉我僅剩的生機。

「我不能死。」

我咬碎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裡彌漫。

腦海中反複回放著霍驍那居高臨下的冷笑,和柳如意撫摸肚子的得意。

我用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摳住地上的爛泥。

我憑著一股恨意,一點一點往外爬。

一束燈籠光刺破黑暗,伴著馬車碾過泥水的吱呀聲。

我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撲向那輛馬車。

「什麼人。」

駕車的侍衛拔出長刀,刀鋒在夜色中閃著寒光。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挑開。

涼州都督裴錚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裡的我。

「裴都督。」

我仰起頭,任由雨水衝刷著臉上的血汙,聲音嘶啞。

「救我,我有霍家走私鐵礦的賬本。」

裴錚的動作微微一頓。

霍家在涼州盤根錯節,表麵上做著正經的茶葉絲綢生意,背地裡卻一直在向關外

「哦?」

裴錚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

「霍家的二少奶奶,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隻要都督救我一命,霍家的一切,我雙手奉上。」

裴錚靜靜地看了我片刻。

「帶回去。」

他放下車簾,聲音冷漠。

我被侍衛扔進馬車後方的雜物廂。

馬車一路疾馳,駛入了戒備森嚴的都督府。

裴錚沒有食言。

他連夜找來了涼州城裡最隱秘的玄門高人。

那高人看著我滿身的黑氣,連連搖頭。

「這借壽陣法極其陰毒,反噬已入心脈,想要解陣,需得九死一生。」

「那就解。」

我躺在床榻上,聲音微弱卻堅定。

「隻要能活下去,多大的痛我都受得住。」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

高人用金針刺穴,將我體內的反噬之毒一點點逼出。

那種痛苦,比在陰山上磕頭還要劇烈百倍。

我咬斷了三根木棍,渾身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無數次。

痛到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想起柳如意踩在我手背上的那一腳。

終於,在第四天的清晨,我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徹底昏死了過去。

閉上眼的那一刻,我聽見裴錚冷沉的聲音:

「把她的命給本督留住,她還有大用。」

06

再次醒來時,窗外陽光明媚。

我躺在都督府的床榻上,身上的痛楚散了大半。

裴錚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命挺硬。」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賬本在哪?」

我掙紮著坐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賬本我早就藏好了,隻要都督幫我一件事,賬本就是你的。」

裴錚眯起眼睛。

「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不敢。」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我隻是想借都督的勢,給霍家送一份大禮。」

霍家掛起了漫天的白幡。

整個涼州城都知道,霍家那位賢良淑德的二少奶奶,為了給久病不愈的夫君祈福,不幸染了惡疾,暴斃而亡。

我在都督府的別院裡,聽著丫鬟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霍驍在靈堂前哭得幾度昏厥的模樣。

「二少爺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聽說連棺木都是用的最上等的金絲楠木。」

丫鬟一邊替我梳頭,一邊感慨。

我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張恢複了血色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重情重義?

他哭的哪裡是我,他哭的是終於擺脫了我這個礙眼的絆腳石。

「是啊,真是感天動地。」

我拿起一根玉簪,輕輕插進發髻。

更感天動地的是,我的頭七還沒過,霍驍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籌備繼弦大婚了。

他以衝喜為名,要在半個月後,風風光光地迎娶他的好寡嫂柳如意。

「霍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裴錚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請帖,扔在桌上。

「用你的嫁妝,辦他自己的喜事,這霍驍的臉皮,比涼州的城牆還要厚。」

我瞥了一眼那張燙金的請帖。

上麵霍驍和柳如意的名字並排寫著,刺眼極了。

「都督查清楚了嗎?」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查清了。」

裴錚拉開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你提供的線索很準,霍家名下的三處錢莊,確實在暗中替關外的遊牧部落洗錢。」

「不僅如此,柳如意肚子裡的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什麼遺腹子,而是霍驍早在兩三個月前就種下的孽種。」

我並不意外。

霍驍那種自私到了極點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女人懷上別人的孩子。

「你打算怎麼做?」

裴錚看著我。

「他不是要風風光光地辦喜事嗎?」

我放下茶盞,眼神冷了下來。

「那我就去給他湊個熱鬨,我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是如何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

裴錚挑了挑眉。

他沒急著接話,轉著手裡那枚玉扳指,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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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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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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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笑的意如柳和驍霍看在都刻此,客賓的喜賀來本原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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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有占的態病股一有還,恐驚了除裡神眼,我著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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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鬨別你,芝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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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惡比無得覺隻,臉嘴副這他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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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他開避地惡嫌我

」。臟得覺我讓,觸碰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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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喜了透浸汗冷,上地在蜷部腹著捂她

。兒胎的中腹她著養滋也,命續驍霍給命的我用,下齊管雙是就本法陣壽借那

。了現顯上身她在始開於終,噬反的法陣

。恙無然安能才她,劫死受承她替中法陣在我有為因前之

。連牽的上機生了去洗,出而陣破我今如

。者益受個兩這驍霍和她了上找接直便,火業的噬反

。作發中腹她從先便噬反,弱最兒胎過不隻

」。了麼怎你,意如「

。她抱去身下蹲忙連,神了慌驍霍

」。啊痛好,痛,哥驍「

。痕血道幾出劃麵上在甲指,服衣的驍霍著抓死死意如柳

」。子孩的我救救,子孩的我「

。片一開洇上磚石青在,來出淌擺裙服喜著順血鮮

」。啊快,夫大請快「

。吼大地望絕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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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開個是隻這,驍霍「

。錚裴向走身轉,話句這下丟地冷冷我

」。了臭太,氣空的裡這,吧走們我,人大裴「

。門大家霍出走我著護,膀肩的我住攬錚裴

。低很得壓音聲,頭過偏他,外門到走

」。淨淨乾乾得拆上晚個一你,動啃沒年半了啃督本,頭骨塊這家霍「

。他看頭側我

。了散心經不漫的常慣副那他

。刀的手趁把一了中挑手親剛是像倒,憫憐分半有沒裡光目的上身我在落

。嚎哀的意如柳和喊呼的驍霍是後身

。團一成亂家霍,天幾的來下接

。半大了塌意生的家霍讓也,裂名敗身驍霍讓冊賬些那的來帶我

。鋪商和莊錢的下名家霍了封查接直錚裴

。上手的我了到交,回追府官被數全也,麵鋪和產田的吞私驍霍被些那括包,妝嫁的下名我

。殼空個一了成底徹,家霍

。住保有沒是究終,子孩的裡子肚意如柳而

。斑黑了滿長,敗衰速迅臉的她讓噬反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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