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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年終獎時,我的績效 A 變成了績效 C。

唯一的績效 A,給了剛剛安插進來的董事長外孫。

別人勸我忍忍,可我已經忍太久了。

我熬夜加班大半年,胃炎拖成了胃潰瘍。

但我真撒手不乾,所有人又鋪天蓋地地找我。

我冷笑一聲,關機進入手術室。

不給我發年終獎?那就都別發了。

收到年終獎郵件後,我腦中一片空白。

今年,全部門隻有我的項目爆火。

經理信誓旦旦跟我保證我一定是績效 A。

但是年終獎郵件寫得清清楚楚:

【績效 C】

【年終考評不達預期,年終獎係數為 0】

經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低聲說。

「千霏,來會議室一趟。」

「有事跟你談談。」

不出所料。他是要談年終獎的事。

經理滿臉堆笑,搓著手對我說。

「你看到年終獎郵件了吧。」

「還滿意麼?有什麼疑問可以跟我說。」

我立刻問出心中的疑問。

「經理,是不是搞錯了?我怎麼是績效 C 呢?」

經理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鼓鼓的腮幫子冒著油光。

「沒有搞錯、沒有搞錯,哈哈哈......」

「千霏啊,你今年的表現很突出,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隻是,評級有名額限製。【績效 A】隻有一個名額,我努力幫你爭取了。很遺憾最後沒有通過。」

我沒有說話,心裡升起一股煩躁。

我們部門是做電子遊戲發行的,我是遊戲運維。

這幾年行情不好,也波及到我們電子遊戲行業。

今年一共上線 5 個新遊戲,隻有我的爆火了。

爆火前,隻有我自己加班熬夜。爆火後,所有人都想來分一杯羹。

董事長外孫陳天昊,就是那時安插進我的項目裡。

本該屬於我的【績效 A】給了誰呢?

好難猜啊。

經理看我臉色不好,趕忙說。

「千霏,你不要鑽牛角尖。」

「你還年輕,又是女孩,以後的好機會多得是。」

「天昊在業務線輪崗,隻在我們部門待 1 個月。跟他關係處得好一點,你以後晉升也方便。」

我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邏輯。

我還年輕、我是女孩,跟我該拿到我應得的有什麼關係?

我沉住氣,說。

「經理,這是我全權負責的第一個項目。我真的很珍惜這次機會。」

「上個月項目上線,玩家數遠超預期,目前已經進入下載榜前十。」

「我這一年做了很多,希望能得到公正的評級。」

經理的笑容收斂幾分,似乎有點不敢置信。

「公正的評級?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在說我偏袒天昊嗎?」

是不是偏袒,大家都心知肚明。

董事長外孫,未來注定是高層。

所謂輪崗基層熟悉業務,隻是貼貼金而已。

陳天昊加入我的項目以來,沒有聽過我一句安排。

我這邊忙得焦頭爛額,他躺在座椅上刷抖音。開會時他戴耳機聽歌,儼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態度。

即便這樣,也沒有人會指責他,反而變著法兒地討好他。

經理嘴上說是為了我的晉升,其實是為了他自己。

聽說做到中層管理,要再往上爬拚的就是站隊了。

但我不能接受他把我的名額送給董事長外孫。

用我付出的血汗去向陳天昊賣人情。

我放在桌下的手捏起拳頭,感覺氣血漸漸向頭頂彙聚。

「經理,董事長讓天昊輪崗,本就是為了讓他學習進步。」

「如果考評與實際不符,不就是本末倒置了麼?」

這話一出,經理徹底變了臉色。

「千霏,你不要鬨了!」

「看來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年終考評是根據員工業績綜合評估,絕對公平公正!」

「不是你說自己是 A 就是 A,公司不是你家開的!」

他聲音很大。我看到會議室外不少人看向這邊。

陳天昊本人也放下手機。

我感覺無數視線刺向我,呼吸不自覺加重。

氣氛劍拔弩張時。

經理突然又換上笑臉。不過不是對我。

他激動地推開會議室的門,迎向外麵。

「董事長?!您來了!」

董事長帶著助理,正巡視到我們部門。

據說公司是他白手起家,從 20 多人的小工作室發展起來的。

董事長應該年逾七十了,但是保養得很好,看不出實際年齡。

他們應該聽到了會議室的對話。

經理迎出去,我隻能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後。

董事長意味深長地掃過我一眼。

我渾身不自在,雙眼盯著地麵。

董事長開口,是那種老錢的低沉音色。

「剛回國,順便來看看大家。」

「快放假了,大家不要太辛苦,多陪陪家人吧。」

經理跟董事長寒暄幾句,嘴巴快咧到耳朵根。

董事長提到家人,經理適時把話題轉移到陳天昊身上。

陳天昊熱情地跑過來。

「外公——不,董事長。」

「我在這裡學到好多東西,成績很突出呢。」

經理隨即添油加醋地說:

「哈哈哈,天昊太謙虛了,是我們向天昊學到好多東西才對!」

「沒想到天昊上手這麼快。千霏做了大半年的項目,他才一個月就完全熟悉了!」

「他甚至能獨立扛起這個項目,實在是年輕有為。」

「我給他評級績效 A,他當之無愧!」

我猛地看向經理。

他不僅替換掉我的考評等級,還當著所有人這麼說我?!

我的努力,從一開始就是在為別人鋪路!

我還記得項目快上線時,我既緊張又激動。

就好像是我辛苦培養的學生,終於要在世人麵前嶄露頭角。

我熬夜加班,獨自做完所有巡檢和緊急事故方案。

我天生愛操心,不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不罷休。

上線爆火雖說超出預期,但也在我的控製之內。

我準備的緊急方案派上用場。遊戲體量絲滑擴大,活躍玩家數穩步上升!

那種成就感,沒有獨自扛過的人不會懂。

可是現在,他們輕飄飄的幾句話,竟把我的成績一筆勾銷!

經理又跟董事長說了什麼,我不想聽了。

轉身走回座位上。

這會兒功夫,群組又多了幾條艾特我的消息。

【牛哥:除夕夜裡咱們要上一個跨年活動,在線人數會突破新高。】

【牛哥:這個活動非常重要,務必做好所有緊急預案。】

牛哥是遊戲工作室的開發,算是我的甲方。

他們背靠國際知名的遊戲公司,開發經驗豐富。

我跟他們共事的大半年裡同甘共苦,工作方式很合拍。

遊戲上線那天,牛哥私信感謝我。

「千霏,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遊戲正在加速增長期,你可千萬別離職啊!」

「離了你,我上哪兒去找工作這麼周全的人啊!!」

項目獲得巨大成功,聽說牛哥他們的年終獎翻了十倍。

整個工作室打算去馬爾代夫團建,牛哥還邀請我一起。

要是他們知道,我連年終獎都沒有,不知會作何感想。

我剛要回複牛哥。

經理突然一股腦兒給我發了一串消息。

句句都帶著情緒。

【今天的會議整理一下,下班之前發出日報!】

【天昊要在年後的股東大會作彙報,你多花點時間帶他熟悉項目!】

【年終獎的事不要再提了。你的評級很公正,就是績效 C!】

一瞬間,項目爆火帶給我的成就感蕩然無存。

其他人偷偷瞟向我。我渾身僵硬。

坐在辦公室裡,好像隻有我是局外人。

但是牛哥那邊的需求不得不做。我隻能硬著頭皮工作。

其實自從項目爆火以來,我的項目組擴大到五個人。

我以為我的工作會輕鬆一點。事實卻截然相反。

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問我問題。開會對齊顆粒度,還要把會議內容彙總成郵件發給上級。

百分之八十的時間花在形式主義上。

真正的工作隻能拖到下班後做。

我不去管經理,專心做起除夕夜活動的準備。

對麵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陳天昊下班了,貌似不經意地說。

「天天加班,工作效率這麼慢,難怪是績效 C 呢。」

「看來年後得調整下組織架構了,把沒用的人開掉。」

我在座位上被氣笑了。

脫口而出。

「我看該被開掉的另有其人。」

陳天昊驟然瞪大眼睛,直直盯著我。

「陰陽怪氣什麼呢?父母沒教過你好好說話?」

他先陰陽怪氣我,我回他一句他反倒破防了,直接罵到我父母頭上。

經過今天,我徹底明白了。

不管做出多亮眼的成績,上級始終把我當成一個隨時可拋的螺絲釘。

索性把怨氣全發泄出來好了。

我剛要站起來跟陳天昊對峙。

胃裡突然一陣絞痛。

我捂著肚子,背後冷汗簌簌而下。

加班做項目的大半年,我的胃炎拖成了巨大潰瘍。

長期飲食不規律、再加上猛灌咖啡提神,胃病越來越嚴重。

上周,我的主治醫生打來電話,說要儘快準備手術。

藥物乾預的效果不明顯,再拖就是胃穿孔,劇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但是項目正在關鍵時期,我不敢鬆懈。

一直扛到現在,我敢說:

整個部門,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項目。

一旦出事,隻有我能最快找到症結、緊急修複。

陳天昊看我捂著肚子沒說話,更囂張了。

「裝病?裝可憐給誰看呢?」

「裝也沒用!我告訴你,你就是真病了,死在工位上。」

「我也不會給你算工傷,你休想蹭公司一分錢賠償!」

我胃裡的劇痛加上憤怒,渾身搖搖欲墜。

原來在他們眼裡,根本沒把我們這種員工當人看。

周圍鴉雀無聲。其他人低頭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

竟無一人為我說話。

陳天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得意地走了。

我虛脫地坐下,給我的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

「孟醫生,最快什麼時候能安排手術?」

「你終於決定了?好,最快能排到除夕夜。」

我撇了一眼工作群,除夕夜要上一個重要的跨年活動。

這次我毫不猶豫。

「好,我除夕夜裡去動手術。」

我回複牛哥。

【牛哥,我除夕夜要動手術。跨年活動的需求可以@陳天昊。】

牛哥回得很快。

【動手術?天呐,什麼病啊?】

【陳小弟是你的跟班吧,好的,我讓我們團隊找他對接。】

【唉,怪我。跟你合作慣了,想不起來你們團隊還有誰。】

我跟牛哥簡單說了胃病的情況。

牛哥表示理解,讓我安心養病,別操心跨年活動的事了。

第二天我請假半天,去醫院預約手術。

工作群裡,牛哥團隊果然開始@陳天昊乾活。

他回複幾句 OK,就沒動靜了。

我當然知道陳天昊隻是敷衍。

因為以前我都會默默把活兒乾了。

所以項目看起來穩穩當當,沒有任何隱患。

我抽身了,隱患就會在陳天昊負責的部分滋生。

這就是工作留痕的必要性了。

除夕夜當晚,我被推進手術室前。

電話鈴聲突然催命似地響起來。

我看了一眼,遊戲在線玩家數雪崩,無數群組在@我。

出問題了。

若是在以前,我肯定掙紮著從手術台下來處理。

但是現在,我的心裡如死水一樣平靜。

我冷笑一聲,關機進入手術室。

不給我發年終獎?那就都別發了。

麻醉過去,我漸漸清醒。

習慣性地查看工作群消息。

手機剛開機,消息頓時爆炸了。

幾百個電話湧出來,有係統觸發的、還有經理打來的。

我的手指還很僵硬,緩慢地翻閱消息。

原來是跨年夜活動剛上線,人數暴增,服務器資源過載了。

原定計劃是提前擴容、設置好高峰期限流的配置。

但陳天昊說著 OK,實際什麼也沒做。

出事時本該他值班,他跟朋友出去度假聯係不上。

資源過載漸漸嚴重,玩家卡在消息隊列不斷發請求,終於導致全線崩潰。

陳天昊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到牛哥他們發現時已經無法修複。

因為服務器基建這部分是我們團隊負責。

事故層層升級,驚動了經理、甚至驚動董事長。

現在所有人拉了一個視頻會議,討論怎麼修複。

我默默加入會議,聽到他們吵得不可開交。

牛哥:「現在立刻擴容!到底能不能做?」

經理忙說:

「能做能做能做!」

「千霏不知怎麼回事聯係不上,耽誤了點時間。」

「我們一旦聯係上她就開始做!」

我心裡一沉。平時急著搶功,出事了倒急忙往我身上撇。

好在牛哥明事理。

「千霏她今晚做手術,提前通知過我們了。不急著聯係她。」

「這個跨年夜活動一直是陳小弟在跟。把他叫來!」

經理:「天昊已經趕到公司了。有更新我們立刻彙報!」

陳天昊根本沒趕回公司,他在郊區別墅釣魚呢。

我在工作群裡找到經理跟陳天昊的對話。

經理麵對我時高高在上,麵對陳天昊就變得小心翼翼。

經理:「天昊,你有跨年活動的應急預案嗎?幫忙給我開下權限,我看看怎麼處理。」

陳天昊:「今天是除夕夜,你要死啊打這麼多電話?」

「要死就自己挖個坑,找我乾什麼?我忙著呢!」

經理:「打擾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隻是你負責的項目出了一點問題,請幫忙看一下......」

陳天昊:「沒空!找楊千霏去!」

工作社群有已讀提示。

我看完消息,已讀人數+1

經理立刻察覺到我已上線。

他瘋狂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全部拒接,拉黑他的號碼。

氣得他在工作大群指名道姓罵我。

【楊千霏!你敢拉黑我的電話??你不想乾了?】

【現在立刻回公司!半小時之內不出現,以後再也別來了!】

他平時要求員工就事論事、溝通不要帶著情緒。

結果他自己破放大罵,素質低下。

沒人敢回複。他帶著情緒的發言掛在群裡示眾。

經理慌了,撤回發言。

轉而私聊我:

【楊千霏,你怎麼回事?不是讓你時刻盯著工作群嗎??】

【那麼多電話看不見?趕緊在群裡響應!!】

我就不響應。

我倒要看看,我不慣著他了,他能拿我有什麼辦法。

幾分鐘過去,經理的語氣徹底軟了。

【千霏,你不要鬨脾氣了好不好?】

【這個項目是你一手帶到上線,你忍心毀了它嗎?】

【現在除了你,沒人能處理了!】

我嘴角扯起一抹笑。

他明明知道啊,這個項目是我一手帶到上線。

如果我逆來順受,跟以前一樣默默乾活。

恐怕到死也得不到公正的評價。

沒想到,項目爆火我沒得到任何好處。

反而是項目毀了,所有人才想到我。

我緊盯著手機屏幕。手機突然被輕輕奪走。

年輕的護士站在我的病床邊,皺眉看著我。

「你剛動完手術,就不要玩手機了。」

我嘟囔一句。

「工作......」

護士輕輕歎了一口氣。

那張年輕的臉上湧出幾分同情。

「你沒看新聞嗎?最近有一個 32 歲的程序員加班猝死了。」

「工作沒了隻是掙不到錢。命沒了就全沒了。」

她轉身離開病房。我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心裡還想著項目的事。

不一會兒,護士竟折回來了。

她帶來一杯水和一個手機支架。

護士把手機支架夾在床頭,幫我調整好手機位置。水放在我床頭。

她叮囑了一句。

「工作完就早點休息。別累著眼睛。」

我的視線回到手機屏幕。

組群消息不斷刷新,屏幕卻有點花了。

原來是有淚水在我眼中打轉。

最委屈的時候我都沒哭,卻在一個陌生人幫我拿來手機支架時哭了。

工作沒了隻是掙不到錢。命沒了就全沒了。

原來是我著了相了。以後的路還那麼長呢。

世上總還是好人多的。

我的心情放鬆下來,用看熱鬨的心態圍觀這場事故。

視頻會議上,經理總算強行把陳天昊拉進來。

有眼尖的人發現我加入會議旁聽。陳天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大叫說:

「楊千霏在啊,我就說她是裝病!!」

「喂!你看到消息就快處理啊,別逃避責任!!」

10

我默默打開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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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進賠收營的年幾近最司公把於當相價開,求訴賠索出提司公哥牛

。播傳上網在也像錄的議會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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