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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橘香隻給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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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能聞到別人身上奇怪的味道。

猛烈追求我的人是清甜的柑橘味,出軌的前女友是腐爛的臭味。

每段戀愛一到第三個月,她們就會散發臭味。

所以我幾乎對愛情失去了希望。

直到遇見了溫如瑾,半年過去了,她依舊是清甜的柑橘味。

我以為,我終於遇到了不會變心的真命天女。

她唯一的小毛病,就是粗心。

每次加班給我點外賣,總說自己手滑點錯地址。

一開始我還替她找理由。

到後來,已經累計整整三十五次。

直到我聯係了商家才知道。

原來三十五次外賣,收貨的人從來不是我。

是她的實習生蘇景白。

當晚溫如瑾回來,我站在玄關等著她。

她剛踏進家門,一股腐朽的臭味撲進我的鼻腔。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她也不是例外。

我知道,是時候該離開了。

01

她看見桌子上的剩飯,意識到我已經吃過飯了,她愣了一下。

下意識開口問我:「怎麼沒等我?」

「我還想著路上順路給你帶點宵夜。」

我抬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筷子沒停:「不用,我快吃飽了。」

溫如瑾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拎著宵夜走上前。

「嶼沉,你嘗嘗我給你帶的,是你最喜歡吃的。」

「我排了可長時間才買到的。」

她打開餐盒的蓋子。

我隻淡淡掃了一眼,便轉身就去收拾桌上碗筷。

她買的又是蘇景白喜歡的口味。

我愛吃的是麻辣的,她買的是糖醋的。

溫如瑾舉著餐盒的手頓在半空。

「嶼沉,你別鬨脾氣了。」

「我點外賣下錯單是我的問題,但是我已經儘力彌補你了。」

「大家上班都很累,我沒精力再去陪你鬨了。」

我靜靜看著她。

近距離之下,那股腐臭味更濃了。

從前讓我安心的柑橘香,一點痕跡都不剩。

她咽了咽口水,緩步跟在我身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沒接話,抱著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和溫如瑾之間就開始有了過夜的矛盾。

十八歲我們剛確定關係時,她抱著我說:

「就算我們吵架,我也會先低頭。」

「男孩子嘛,有點小脾氣很正常。」

我真的當了真。

可她的承諾早在時間裡褪色了。

溫熱的水流漫過肩頭。

那些藏在心裡的落差一遍遍翻湧。

我早已分不清臉上的是淚水還是水流。

等我擦著頭發走出浴室的時候,溫如瑾正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腦。

見我出來立刻朝我招手,語氣軟了下來。

「嶼沉,過來幫我一下吧。」

我走過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表頭清清楚楚寫著蘇景白負責的項目名字。

她把筆記本往我這邊推了推。

「這份報表明早就要交,景白趕不出來了,咱們幫幫他。」

「這種數據的處理你最擅長了。」

我把毛巾搭在沙發扶手上,搖了搖頭。

「我累了。」

溫如瑾麵色沉了下去。

「嶼沉,你該顧全大局,別總太情緒化。」

她伸手想碰我的胳膊被我躲了過去。

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你隻能看見蘇景白有多需要你是嗎?」

「我的情緒,你都看不見嗎?」

「你還是在等著睡一覺後,這件事情我自己消化了。」

聽完我的話,她怔了怔。

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天平,偏向蘇景白有多明顯。

「嶼沉,不是這樣的。」

「他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像極了你當初。」

「我就是想多幫幫他……」

我沒再聽她解釋。

鼻尖縈繞的惡臭提醒我,她的心早就偏移了。

隻是我從前太愛,舍不得相信。

我沒再聽她的解釋,吹乾頭發就進了臥室。

手機彈出來一條短信,是一個樹洞app發來的。

「你最近過的還好嗎?你還會再回頭看我一眼嗎?」

我知道這個人是誰。

這幾年裡,她發了很多次。

我沒回應過。

現在我突然覺得。

我的人生是時候需要一點改變了。

02

我躺在床上,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猶豫了幾秒。

還是下載了那個樹洞app。

我對著那條私信,打出了一行字:「不太好。」

消息剛發出去,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溫如瑾走了進來。

目光落在我的手機屏幕上時,腳步頓住。

「你怎麼突然下載這個app了?」

我指尖按了鎖屏,把手機倒扣在枕頭邊。

「沒事,隨便看看。」

溫如瑾在床邊站了很久。

她語氣帶著些許愧疚。

「嶼沉,我以後會注意的。」

「我不知道我的行為會讓你這麼難受。」

她伸手想碰我的頭發,我側身躲開了。

她想彌補、想挽回,可愛情裡的遊離,騙不了我的嗅覺。

指尖落空,她眼底泛起幾分失落。

似乎是真的想和我修複關係,卻又無從說起。

「下周跟我回家見爸媽吧。」

「我們以後好好的,不鬨別扭了,好不好?」

我閉了閉眼,心底一片麻木。

壓垮我的不單單是35次沒收到的外賣。

是生活細枝末節中每一次的忽視。

「再說吧。」

我拉過被子側過身,背對著她,聲音透著疲憊。

「明天還要上班,我想睡覺了。」

身後安靜了片刻,最終她沒再多說。

這一夜我睡的格外安穩。

沒再反複琢磨她話裡的意思。

也沒再因為她默認的選擇輾轉反側。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到了公司。

坐在工位上,我反複核對熬了三晚才做出來的方案。

離約定見麵還有十分鐘,我正準備去會議室等客戶。

卻收到了客戶的一條消息。

「不用來了,合作取消。」

我立刻給客戶打去電話。

客戶隻告訴我一句話,便掛斷了。

「陸先生,我和你談合作是看你實在。」

「同公司的蘇景白方案和你一模一樣,報價比你低了三成。」

「咱們後續的合作全都取消吧。」

「嘟」的一聲掛斷。

我的指尖發涼,僵在工位上久久沒能回神。

我的方案,除了我自己,隻有溫如瑾看過。

心口一陣陣發悶。

我還沒緩過神,手機就彈出來了溫如瑾的消息。

「我定了餐廳,中午一起吃飯吧。」

我盯著屏幕,隻覺得滿心諷刺。

指尖顫抖的敲了行字發了過去。

「你是不是給蘇景白看過我的方案?」

她回複的很快。

「嶼沉,你總要給新人一些機會的。」

「不要什麼都大包大攬。」

看著這行字,我突然覺得自己曾經的選擇很可笑。

當初我因為溫如瑾對我好,便選擇了她。

我以為她對我好,是因為愛我。

可事實不是這樣。

她對我好,是因為她本身就是這樣一個人,而不是因為愛。

就像現在,她可以把曾經對我的好。

輕而易舉的換算到蘇景白身上。

她明明知道這單客戶根本成不了。

卻還是看著我,熬了一個又一個夜去磨方案。

那個時候,她在想什麼呢?

是在想如何對我開口。

還是在想幸好我不知道。

這樣蘇景白成交的可能性大些。

飯點的時候,我去了那家餐廳。

可那個位置卻已經有了兩個人。

03

我走過去的時候,溫如瑾和蘇景白聊的正歡。

蘇景白笑的很燦爛。

溫如瑾見我坐下,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嶼沉,剛下完雨,你嗓子容易著涼。」

「這件事情,終究是景白做的不妥。」

「等會兒吃飯,讓他好好給你道個歉。」

我垂著眼,指尖攥緊衣角,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見我始終沉默,她眉頭微蹙,語氣帶上一絲不耐:

「嶼沉,你別太鑽牛角尖,沒必要揪著一件事不放。」

我坐在她對麵,隻覺得諷刺。

她身上的腐臭味壓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一個人心裡沒有你,味道真的會清清楚楚告訴你。

我被搶了客戶。

我的女朋友偏幫著別人。

到頭來,是我揪著不放,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這頓飯我沒什麼胃口。

沒動幾口菜,我便找借口離開了餐廳。

她們兩個人說說笑笑,壓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溫如瑾不是工作累了話才少。

是因為她沒有那麼想跟我說話。

我在街邊買了個飯包。

站在路邊小口吃著。

半個飯包下肚,心裡暖了些。

這個飯包就像小時候媽媽常給我做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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