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還會有我”
記憶好像跨越了時空，回到了初遇陶楷的那年。
那時候陳予婻被幾個同學圍著，他們用剪刀剪著她的頭發，一刀兩刀，把她的頭發剪得凹拱不平，他們嘲笑、辱罵，還覺得不夠儘興，又往她的身上潑涼水、撕扯她身上的衣裳，一道道閃光燈刺痛她的眼，她費力抱住前身，想要儘力保住身上最後蔽體的衣物。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這些人怎麼要這樣做，她做錯了什麼？就連她最好的朋友也在其中，難道真的是她做錯了嗎？
門被踹開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她仍然記得那天他的穿著，純白色的襯衫，下身是墨紅色的西褲搭配一雙黛西法羅的拚接運動鞋，他插著腰指著裡邊的人怒聲開口，“你們在乾什麼！”
他站在逆著光的地方，猶如天神一般，趕走了所有欺負她的人，又將他的襯衫脫給了她，自己隻穿一件工裝背心，他蹲在她的麵前，輕聲安慰。
他說，他叫陶楷。
從前人與眼前人重疊，同樣是逆光的位置，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隻是下意識喊了一聲，“陶楷。”
男人腦袋似是側了一下，頓時擋住了身後的燈光，陳予婻這回看清了，美式圓寸，前頭沒有碎發掉落，眼尾狹長、五官立體，是，“薑錦爍。”
那邊輕笑了聲，似水珠落在池塘中，“是我，讓你失望了不好意思啊。”
陳予婻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眼神亂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薑錦爍在她麵前蹲下，看見她臉上淡淡的四指紅痕後，微微蹙了蹙眉。
“嗯……你看這樣好不好，今天太晚了，我們先去換身皮，下次再陪你玩水，行麼？”
陳予婻；“……”
他的語氣好像真的在哄一隻玩水不肯回家的小貓，耐心又溫柔，惹得陳予婻鼻尖一陣泛酸。
薑錦爍將她帶到了附近的酒店，從車後座遞給她一個紙袋，你先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我去附近給你找些吃的。
轉身前，陳予婻扯住了他的衣擺，“你、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我想和你一起去。”
陳予婻害怕，好容易有一個認識的人，她不想一個人在另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呆著。
薑錦爍垂眸，隻看得見她濕漉漉的腦袋，他回答，聲音依舊很輕，“嗯，你去吧，我在大廳等你，你弄好了再下來，不著急。”
陳予婻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她的本意是想讓他到房間裡等她，然後一起出去，但是現下再想想，確實不妥。
所以，她動作很迅速地洗了個澡，加上將頭發吹乾不過20分鐘，她下樓走向薑錦爍的時候，步伐極快，似乎是害怕他不等她，提前走了一樣。直到看見他安靜坐著的時候，才停住腳步，小小地張著口喘著氣。
薑錦爍抬眸看她時還有些驚訝，又垂眸看了眼時間，“怎麼這麼快，不是說不著急？”
陳予婻舔了舔唇瓣，咽下一口口水，隨便找了個借口，“我、我餓了。”
“行。”
薑錦爍站起垂眸睨著她，將手機放進口袋，“想吃什麼。”
陳予婻又咽了咽口水，抬眼看了看他，再對上他的目光後又閃躲移開，“你上次說的那家川式火鍋店，還營業嗎？”
薑錦爍笑問，“想吃火鍋？”
陳予婻點頭，又趕忙開口，“要是關門了就算了。”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吃什麼都可以的，泡麵也可以的。”
薑錦爍彎腰與她平視，打趣意味濃鬱，“這麼可憐啊，淋了這麼久的雨還隻能吃泡麵？”
他將椅子上的袋子遞給她，“把藥擦了，然後帶你去吃火鍋。”
陳予婻愣愣地接過袋子，裡邊是藥棉、酒精和紅藥水。
她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用手機當鏡子，將藥水往臉上抹，其實她已經不覺得疼了，隻是隨意在臉上擦了兩下，然後轉向薑錦爍，眼裡亮晶晶的，好像盛著星星。
她想趕緊去吃火鍋。
薑錦爍噗嗤笑了一聲，下巴抬了抬，“你這也太敷衍了吧。”
“啊？”陳予婻懵，手裡的藥棉到了薑錦爍手上，他抬起左手，剛要觸碰到她的下巴時又收回了，指尖晃了晃，“轉臉。”
陳予婻照做。
藥棉落在了她的側臉和太陽穴處，涼涼的，有些刺疼。
“好了。”那邊收了手，陳予婻低聲道謝。
薑錦爍起身催她，“走吧，火鍋在催你了。”
陳予婻是第一次見到中國風的火鍋店，踏進大門，裡邊就是一條石子路，周圍幾棵木槿樹，開著淡粉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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