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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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陸鳴謙十年,每個月我都自掏腰包給婆婆轉 5 萬生活費。

中秋節當晚,卻刷到婆婆的同城直播。

她對著鏡頭哭訴我不孝。

「這麼多年,我給你帶了兩個孩子,你生活費一分都不給就算了。」

「中秋你送一籃子死蟹,老伴兒說不能浪費你的心意,從城中村筒子樓十一層下樓拿時,滑了一跤,送醫腦出血搶救。」

「我兒子在外地出差,我根本聯係不上,我現在隻求你,給我一萬塊錢,把醫院的搶救費用先交了……」

婆婆哭得淒慘。

我卻愣住了。

所以這麼多年,誰拿了我的錢?

01

婆婆的直播大概持續了幾分鐘。

最後的鏡頭是醫生焦急叫著家屬的畫外音。

屏幕一片黑暗。

直播被迫中斷。

我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立馬給婆婆趙桂蘭撥去了電話。

手機在響了足足半分鐘後,終於被接起。

「媽,是我,剛才我看到你的直播了,我每個月給你轉的錢呢?」

「什麼錢?!」

趙桂蘭的聲音十分激動,還帶著哭過的哽咽。

「有錢的話,我會連鳴謙他爸的救護車都付不起嗎?!」

我語氣急促起來。

「每個月我都會給你們二老轉 5 萬塊,算是這麼多年你們幫忙照顧兩個孩子的日常開銷和孝敬,怎麼會沒錢?」

「放屁!」

隔著手機,我聽見了婆婆的怒吼。

「你是看了我直播,害怕了開始倒打一耙,生怕我損害了你們謝家的名聲!」

婆婆趙桂蘭和公公是農村戶口。

在我嫁給陸鳴謙時。

二老在農村守著一畝三分地,拿著農村醫保養老。

我怕他們太辛苦。

自掏腰包。

給他們在金市買了一套 100 平的房子。

作為總經理和繼承人。

我要管理整個謝氏集團。

丈夫陸鳴謙作為業務總監。

平日裡不是加班就是開會。

他主動提出讓兩個孩子給爺爺奶奶帶。

每月給生活費。

每個月,我都是一到月初就給陸鳴謙轉去 5 萬塊。

再由陸鳴謙轉給婆婆。

這一轉就是好幾年。

我現在嚴重懷疑。

婆婆是借口錢少。

用這種方式拿捏我。

我深吸口氣,「媽,您和爸現在在哪個醫院?」

知道地址後。

我拿起鑰匙,開車。

油門踩到底。

十五分鐘的路程。

硬生生被壓到了八分鐘。

一路上,我打了五六個電話給陸鳴謙。

電話那頭一直傳來不在服務區的忙音。

把車停穩後。

我深吸口氣。

拿下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這周是他出差的日子。

沒接電話,說明是在應酬沒聽到。

強按下心底那一絲不悅。

我朝急診室快步走去。

幾分鐘後。

搶救室的巨大玻璃窗,越拉越近。

我看到了門口的婆婆。

以及玻璃窗戶另一麵,插著各種管子,身邊圍著不少醫務人員。

正在昏迷的公公。

許是聽見腳步聲。

婆婆回頭看見我。

猩紅的眸子帶著憤怒。

巴掌帶著掌風迎麵而來。

被我一把揪住手腕,「趙桂蘭你發什麼瘋?!」

一股怒意從我的胸腔,湧了上來。

「中秋節,我好心好意買了一盒高檔月餅禮盒,外加一籠子又肥又壯的大閘蟹。」

「自問我這個兒媳婦做得已經夠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胡說!」

婆婆愣了幾秒,旋即梗著脖子,音量高了好幾度。

「還裝呢?!這十年來我就沒見過你說的 5 萬塊,隻有鳴謙省吃儉用給我發的紅包,每月 500 塊生活費!」

02

「他說你氣性大,還愛管著他,工資全上交,連每個月的五百塊都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趙桂蘭的話,斬釘截鐵。

臉色漲得通紅。

「我不敢多問,怕得罪不起你們謝家,也怕兒子惹怒了你受苦!」

我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唇角,渾身一震。

「不可能!」

掏出手機,我快速翻找起轉賬記錄來。

手機屏幕在指尖滑動。

過往的那些轉賬數字,明明白白躺在那裡——從十年前結婚第一年開始。

每個月月初,5 萬塊錢一分不少準時轉到陸鳴謙的微信。

轉賬備注裡清清楚楚寫著「給爸媽的生活費」。

婆婆搶過我手裡的手機,看了半天。

突然一副被氣笑的樣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微信頭像可以找人冒充,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可以偽造!」

她死死盯著我。

「兩個孫子還沒滿周歲,你就把孩子丟給我,尿布包、奶粉錢、還有輔食,哪樣不需要錢,每個月我給他們用 3000,自己和老伴用 1000,可你呢?鳴謙說你說這些都是爺爺奶奶該做的,退休金、養老金,這些錢不給孩子花,難道要帶進棺材裡嗎?」

趙桂蘭越說越氣,音調顫抖起來。

「兩個孩子要啟蒙,要買玩具,鳴謙說你不同意,你說玩具是玩物喪誌,啟蒙書撿廢品就能找到好幾本,你說謝家人都是這麼過來的,男孩就得窮養!」

我越聽越心驚。

整個人如墜冰窟,張了張嘴卻被婆婆一聲怒吼打斷。

「還沒完!」

「就在上周,大孫子緊急腸胃炎住院,你電話關機,我問鳴謙,兒子生病做媽的怎麼能不關心?!他說你說的,孩子不能太慣著,有些病毒熬一熬反而能增加抵抗力。」

「我身上沒錢,鳴謙說家裡的錢都被你打到一個賬戶,由你管理,密碼他不知道,我們急得團團轉,東拚西湊找鄰居才湊夠了住院費!」

「我轉眼就在微信圈刷到你朋友圈,IP 地址還在英國,你居然在奢侈品店買了一款十萬的包!」

「全家都在受苦,你卻揮金如土,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胡說夠了沒?!」

我胸前起伏不定。

「您二老搬到城裡後,我就給你們買了一套百來平的高檔小區套房,花了 300 多萬,我都不曉得你為什麼要帶著公公去住城中村筒子樓!」

「還有兩個兒子的生活費、醫藥費、保險費,我每年一分不少地交,上個月鳴謙還跟我說大兒子要學鋼琴,一小時 300 塊,我又轉了 10 萬的鋼琴老師費用;小兒子的早教費,我也一口氣交了 5 萬,啟蒙讀物都是我出差時,去英國買的。」

胸腔內的心臟在造反。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火星。

從心口一直燒到喉頭,燙得人想張嘴。

我指著趙桂蘭所說的朋友圈。

「那天我是代表集團去英國談並購案,去奢侈品店買的包叫愛馬仕,是要十幾萬,但它不是我給自己買的,而是我買給你的!」

「錢呢?包呢?房子呢?」趙桂蘭冷笑,「編啊,繼續編啊,你說這些以為我會信?!」

03

我氣得咬牙切齒。

「包我是托鳴謙帶給你,這邊我都可以提供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我用得著編嗎?」

婆婆怔了怔。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給我?」

我氣笑了。

「不是你說你和我處不來,剛住在一起時,你還和鳴謙抱怨,說我用洗衣機洗衣服,浪費錢,還說你們農村的都是手洗,說以後要跟我少接觸。」

「我給你發了無數條信息,你從來沒回,節假日的問候,你從來不理會。」

「後來你要錢一個月比一個月多,從每月 3 萬漲到現在的 5 萬,孩子卻一個比一個瘦,我抱怨你沒好好養孩子,你跟鳴謙說,孩子正是長個的年紀,吃得多,運動多,所以才會瘦。」

「前段時間,鳴謙還說你和爸要去日本旅行,讓我轉 10 萬,你們要買特產給鄉下親戚。」

「我心裡不滿,但還是準備了中秋節的禮物,算是這麼多年你照顧兩個孩子的辛苦費。」

「一盒海參鮑魚高檔月餅,一萬多,一籃子的新鮮大閘蟹,幾十隻,也要一千多。」

婆婆厲聲反駁。

「你說的事我沒說過,東西我更是沒見過,你別轉移話題!今天搶救費你到底是交還是不交?!」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撥出了一個電話。

「張助理,麻煩把我近十年所有賬戶關於家庭支出的費用,拉一個明細。」

「對,包括銀行、收付寶還有微聊的……現在就要。」

掛斷電話,我轉頭看向趙桂蘭。

「十萬夠嗎?」

婆婆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終於變了。

「你真的願意交錢?」

我沒回答。

三秒鐘後,十萬塊轉到她的微聊賬戶內。

順便給她展示了下轉賬記錄。

「我交了十萬,多退少補,不夠跟我說,多的權當給公公買補品。」

趙桂蘭眼底的憤怒漸漸褪去。

眼神中寫滿了迷茫。

「多了我退你!」她頓了頓,「到時候可別說我這個婆婆占你便宜!」

我語氣很淡,「不用。」

「等等,」

摸出手機準備轉賬退錢的趙桂蘭愣住了。

「錢呢?我這裡怎麼沒收到你的轉賬?」

我怔了一下。

拿過趙桂蘭的手機。

兩隻手機被放在一起。

我和她都直接愣住了。

「這,這不是我的微聊號!」

趙桂蘭猛地叫出聲。

「頭像雖然一模一樣,但這裡名字後麵多了一點。」

我的心驟然緊縮了一下。

「這是高仿號!」

所以之前,我給婆婆發的信息。

她不是不回。

而是那個賬號,根本不是婆婆的。

微聊賬號是陸鳴謙給我推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

趙桂蘭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睜大眸子,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沉默,在我們之間彌漫了足足半分鐘。

直到,搶救室門口。

護士在催繳納費用。

我深吸口氣,「先加微聊,給公公治病要緊。」

結婚十年。

我這才加上真正意義的婆婆微聊。

太過諷刺。

趙桂蘭轉頭看我,眼裡閃爍著複雜情緒。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04

還沒開口,趙桂蘭摸出手機,撥出電話。

她邊撥邊喃喃自語。

「這事太奇怪了,得問問鳴謙……」

結果,和我想的一樣。

那頭手機依舊是接不通的忙音。

趙桂蘭頹然地坐在角落的等候長椅上,紅了眸子。

「不怪他,這孩子一定是有事在忙……」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最為可靠。

有時候不承認。

是因為不相信自己會被最親近的人背叛。

我是這樣。

婆婆也是。

我在等那份一錘定音的證據。

我陪著她坐了幾分鐘。

急診室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總,您要的東西我拿到了。」

張助理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手裡還拿著一摞文件。

我把冒充趙桂蘭的假微聊號發到他手機上。

「幫我查一下這個號,號主是誰,叫什麼名字,和陸鳴謙有什麼關係,我都要知道。」

張助理拿出手機看了下,抬了下眼鏡框。

「給我五分鐘,謝總。」

沉沉的腳步聲遠去。

借著醫院走廊昏暗的燈光。

我開始一張張地翻閱。

趙桂蘭聽見聲響,也湊了過來。

「16 年華潤小區 100 平 300 萬,18 年到 26 年每月轉賬 2-5 萬,奶粉費、玩具費、鋼琴課、名牌衣服……」

她一張張翻著,翻到最後瞪大眸子。

臉色青灰。

「每一筆,你都轉了賬……」

婆婆喃喃自語,「可為什麼,我沒有收到?甚至連微聊都是假的。」

我捏著紙張的手,緊了緊。

「我也想知道。」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張助理。

我按下免提。

清晰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裡。

「謝總,查清楚了,這些年您轉給陸鳴謙的錢,兩個平台一共 200 多萬,我追蹤資金查到了一個叫方美玲的微聊號,和之前您讓我查的那個假冒高仿號是同一用戶,隻是一個是大號,一個是小號。」

「另外,您打入的銀行卡賬戶是個空殼賬戶,錢打入一分鐘就會被轉走,具體開戶人信息,我還在查。」

「等等!」

趙桂蘭突然出聲。

「你說那個人叫什麼?」

「方美玲,」

那邊的聲音頓了頓,「信息查到她是退休紡織廠員工,家裡就一位獨生女,隻不過女婿之前出車禍死亡,還有,她住在廣南路華潤小區 16 層 01 號室,正是謝總您之前買的那座高檔小區。」

「怎麼?」我回頭看她,「你認識這個人?」

「不,不,」趙桂蘭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我不認識,就是有點耳熟。」

手指在紙張上輕輕地搭著。

我沉吟片刻問,「她是什麼時候住進小區的?」

「八年前。」

正是我生完大兒子的第二年。

也是那一年,陸鳴謙要求我給他父母買房。

轉賬彙款也是那時候開始。

這時,趙桂蘭的手機響了。

我瞥了一眼,她捂得結結實實的手機屏幕。

陸鳴謙三個字,格外明顯。

「怎麼不接?」

趙桂蘭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瞼,「晚晴啊,這事兒可能有點誤會,你別和鳴謙吵好嗎?」

我沒說話。

婆婆看了我一眼,接起了電話。

我示意她開免提。

下一秒,稚嫩又有些天真的嗓音在空氣裡回蕩。

「喂?是奶奶嗎?」

05

趙桂蘭整個人瞬間凍住。

手指一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我眼疾手快,一把捏住。

深吸口氣,「是啊小朋友,你是誰?」

「那騙人,你不是奶奶!爸爸帶我看過奶奶,奶奶的聲音根本不是這樣的!」

小女孩聲音帶著憤怒。

「你是壞人對不對?!」

走廊內,

除了孩子的聲音,還有醫院搶救室的儀器報警音。

幾乎一片死寂。

我看向趙桂蘭。

她的臉比紙還要白,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手機。

幾乎喊著問出話。

「小朋友,告訴奶奶,你媽媽是不是叫柳韻,外婆叫方美玲?!」

「囡囡,你在和誰說話呢?不是說了不準在爸爸睡覺的時候碰爸爸手機嗎?!」

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在那頭響起。

下一秒,通話就被切斷。

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笑了,眼底卻沒有笑意。

「所以你認識這對母女?她們和陸鳴謙到底是什麼關係?!」

趙桂蘭站在原地。

眼底有心虛、愧疚還有氣憤。

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不說可以,讓我查出來,你們也別想好過。」

我轉身就走。

兩個孩子還被趙桂蘭放在鄰居家。

「我不要錢了!」

趙桂蘭伸手,攔住我,眼底儘是惶恐。

「隻要你和鳴謙和和美美的,這錢我真不要了。」

我轉頭看她。

覺得有些可笑。

「這麼多年,陸鳴謙陽奉陰違,拿 5 萬給 500,你以為虧待的隻有你自己嗎?」

「我那兩個孩子,」我聲音有些哽咽,「我從不知道,我賺的每一筆錢,都沒花在他們身上!」

他們得有多恨我。

怪不得,

每次我出差回來看他們,他們都對我不親。

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陸鳴謙告訴我。

那是男孩子長大了,害羞了。

兒大避母。

是早熟。

我卻什麼都沒問,信了他的鬼話。

以為那是我從小將他們丟在爺爺奶奶家,沒陪伴他們成長。

隻能儘量用物質來彌補。

所以陸鳴謙借口向我要錢時。

我從沒拒絕過。

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作為兩個孩子親奶奶,就該把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我幾乎嘶吼著朝趙桂蘭說出這句。

婆婆眼裡含淚。

踉蹌後退幾步。

靠在了冰冷的牆麵上,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開口。

「好,我說。」

真相,在她的口中,一步步被剝了開來。

06

「方美玲是你陸鳴謙研究生導師的女兒。」

趙桂蘭像是在回憶。

「她女兒叫柳韻。」

陸鳴謙本碩連讀。

學的是金融專業。

師承 S 大柳教授。

那時的陸鳴謙,農村出身。

除了樣貌清俊。

其他一無所有。

柳教授對他另眼相看,不僅時常請他來家裡做客。

還通過人脈,介紹一些項目聘用工作。

這才讓窮小子的他,半工半讀,完成了學業。

我聽著,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蜷縮。

「所以,他本來是柳教授看中的女婿?」

趙桂蘭猛然抬頭。

「不是的,鳴謙沒答應,因為那年他遇見了你。」

我唇角勾起冷笑。

我與陸鳴謙的認識是在謝氏集團大樓的電梯裡。

當時我被下放到基層。

從普通員工做起。

遇上了來集團實習的陸鳴謙。

他紳士、溫柔、細心。

幫我擋住擁擠人群,將我護在懷中。

連咖啡灑在襯衫上也沒注意。

我就這麼一步步淪陷。

我爸警告過我。

陸鳴謙一個窮小子,沒背景沒人脈,顯然就是衝著我隻鳳凰去的。

當時的我很生氣。

罵我爸是勢利眼,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哪有這麼多鳳凰男?!我沒見過像陸鳴謙這麼努力的人!」

現在想來。

陸鳴謙確實努力。

努力到讓我這個謝氏集團的繼承人能看見他。

最後,他成功了。

不到五年時間就坐上了總監的位置。

剩下的事情。

我能猜得到。

初戀重逢,舊情複燃。

見我不說話,趙桂蘭撲了上來,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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