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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課下課，她抱著教案往辦公室走，走廊裡擠滿了換教室的學生，吵吵嚷嚷。她夾在人流裡，忽然覺得口袋裡那部舊手機震了一下——很輕，像一隻小蟲在口袋底撲騰了一下，可她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僵在走廊正中央。來往的學生從她身邊繞過去，有人好奇地回頭看她。她站了好幾秒，才慢慢把手伸進口袋，把那隻手機掏出來，縮在牆角裡點亮屏幕。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學校大門口，今早她抱著女兒進托兒所時的側影。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薄外套，一隻手托著女兒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正彎腰去夠大門把手，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照片拍得清清楚楚，連女兒頭上那頂粉色小帽都看得見。底下跟著一行字：

「周三晚十點，老地方。穿那條粉裙子來。」

詩錦隻覺得後脊梁竄上一股涼氣，順著脊椎一路爬到頭頂。她飛快地把手機塞回口袋，心跳擂鼓一樣響，腳下發虛，扶著牆才站穩。今早她送女兒進托兒所，前後不過幾分鐘的路，從停車到進門，她甚至沒怎麼停留——是誰拍的？站在哪兒拍的？還是說，他們的人就住在這附近，天天盯著她上下班？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扶著牆慢慢走回辦公室，推開門，裡麵三個同事正圍著茶壺聊天。見她進來，教國文的小周老師先開了口：「詩錦你今天臉色好差啊，是不是昨晚上沒睡好？」

「孩子後半夜有點鬨，喂了奶哄到三點才睡。」詩錦扯出一個笑，把教案放到桌上，「沒事，我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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