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尋找最後的防線：母親的遺物
趙凱坐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他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蘇婉，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此時的蘇婉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蕾絲女仆裝，脖子上戴著一個黑色的皮革項圈，雙手乖巧地交疊在身前，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的空氣。
“跪下。”趙凱合上筆記本，淡淡地說了一句。
蘇婉沒有任何遲疑，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堅硬的地板上。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依然放在身前，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精致人偶。
“學狗叫。”趙凱繼續下達指令。
“汪，汪，汪。”蘇婉張開嘴，發出毫無起伏的狗叫聲。
趙凱站起身，走到旁邊的茶幾上，拿起幾張洗出來的照片，走到蘇婉麵前，將照片扔在了地上。照片上是林峰最近的樣子，頭發油膩，胡子拉碴，手裡拿著酒瓶，醉倒在路邊的花壇旁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灘爛泥。
“看看地上的人。”趙凱指著照片說。
蘇婉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趙凱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她的瞳孔裡找出一絲一毫的波動。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她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塊石頭、一片樹葉一樣，沒有任何情感的起伏。
趙凱歎了口氣，揮了揮手：“站起來，去把衣服換了，穿上你平時睡覺的睡衣。”
蘇婉從地上站起來，轉身走向臥室。
趙凱重新坐回沙發上，翻開手裡的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這段時間以來對蘇婉進行的各種催眠測試和指令。
他遇到了一個巨大的瓶頸。
當催眠程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以後，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這個進度條就像是徹底卡死了一樣，再也沒有往前挪動過哪怕百分之一。
他嘗試了各種他能想到的極端方法。他加大了每天做愛的頻率，變著花樣地折騰她。他開發出了“高冷女王”的人格，讓她穿著細高跟鞋把腳踩在他的臉上；他開發出了“溫順女仆”的人格，讓她光著身子在地上爬行擦地板。他用最汙穢下流的語言去羞辱她，甚至讓她在清醒和催眠的邊緣反複橫跳。
他還試圖從情感上徹底瓦解她，就像剛才那樣，把林峰頹廢潦倒的照片擺在她麵前，告訴她這就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現在的下場。
所有的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效果。
蘇婉的身體完全服從，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執行任何下賤的命令，但她潛意識的最深處，依然有一塊地方是他無法觸及的。那最後的一步防線，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死死地擋在他的麵前。
趙凱把筆記本扔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背上。他意識到，單純的強攻和肉體上的感官刺激已經徹底失效了。催眠進行到這個地步，靠著外力的壓迫已經無法再前進一步。
他必須改變策略。他需要找到那個隱藏在蘇婉潛意識最深處的“核心程序”，找到那個支撐著她最後一點自我認知的基石，然後親手把它挖出來，徹底粉碎掉。
趙凱站起身，走進了臥室。
蘇婉已經換好了一套寬鬆的純棉睡衣，正安靜地站在床邊等待著他的下一個指令。
“躺到床上去，平躺，雙手放在身體兩側。”趙凱指著大床說道。
蘇婉爬上床，按照他的要求平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趙凱走到窗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麵的陽光徹底隔絕。臥室裡瞬間暗了下來。他走到床頭櫃旁，打開了那一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小台燈。
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手裡拿著一支筆和一個新的筆記本。
這一次，他沒有再進行任何與性有關的調教，也沒有再說那些下流的臟話。
“蘇婉，聽著我的聲音。現在，你要進入一個非常深、非常深的睡眠狀態。比你以前經曆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深。”
趙凱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深度催眠引導。
“你的呼吸變得很慢，很慢。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他配合著蘇婉胸膛起伏的頻率，慢慢地念著。
“你感覺你的頭很沉，慢慢地陷進了柔軟的枕頭裡。你的肩膀放鬆了，手臂放鬆了，手指也完全放鬆了。你的雙腿變得像鉛一樣重，死死地壓在床墊上。”
隨著他的話語，蘇婉的身體逐漸變得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床上。她的麵部肌肉完全鬆弛，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
“現在，我要從十倒數到一。每數一個數字，你就會往下沉入更深一層的意識空間。當你聽到一的時候，你會完全向我敞開你所有的記憶。”
“十……你在往下沉。”
“九……周圍變得很安靜。”
“八……更深了。”
趙凱慢慢地數著。當他數到“一”的時候，蘇婉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徹底歸於平靜。
“蘇婉，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趙凱輕聲問道。
“能。”蘇婉的嘴唇微啟，發出一個非常輕微、沒有任何起伏的單音節。
“很好。現在，我要你回到你的過去。回到你很小的時候。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趙凱像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一樣，開始了記憶的回溯。
蘇婉安靜了很久。臥室裡隻有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過了大約五分鐘，蘇婉的嘴唇再次動了起來。
“我看到一棵很大的樹。”她的聲音像是在夢囈。
“什麼樣的樹？你在哪裡？”趙凱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大樹”兩個字。
“梧桐樹。在幼兒園的院子裡。陽光很刺眼，天氣很熱。有蟬在叫，叫得很響。”蘇婉詳細地描述著她看到的畫麵。
“你當時在做什麼？你開心嗎？”趙凱繼續引導。
“我在玩沙子，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塑料小桶。我很開心，因為等一下就可以吃綠豆冰棍了。”
趙凱聽著她的描述，觀察著她的麵部表情。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這隻是一段沒有強烈情感附著的童年記憶，這並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好，離開這棵大樹。我們往前走。來到你上小學的時候。告訴我一件你印象最深的事情。”趙凱加快了進度。
蘇婉的眼球在閉著的眼皮下快速轉動了幾下。
“我在跑步，紅色的塑膠跑道，風吹在臉上，很多人在喊加油。我跑了第一名，拿到了一張獎狀。”
趙凱繼續記錄，依然是很普通的記憶碎片。
他耐心地傾聽著，像一個最忠實的聽眾。他引導著蘇婉穿過漫長的歲月長河，從童年走到少年，講述著那些瑣碎雜亂的日常。
他問了她關於父親的記憶，問了她關於林峰的記憶。在提到林峰的時候，蘇婉描述了他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但是，她的呼吸依然平穩，手指也沒有任何動作。
林峰，早就被從她的核心情感區剝離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凱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整整三頁紙。他依然沒有找到那個能引起蘇婉劇烈情感波動的“錨點”。
“蘇婉，繼續往前走。來到你上高中的時候。仔細想一想，那三年裡，發生過什麼讓你最痛苦、最難忘的事情？”趙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強烈的穿透力。
這一次，蘇婉沒有立刻回答。
床上的蘇婉突然出現了明顯的生理反應。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她原本平放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手指開始用力地彎曲，緊緊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趙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知道，他觸碰到關鍵的地方了。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你在哪裡？”趙凱湊近了一些，緊緊地盯著蘇婉的臉。
“白色……到處都是白色。”蘇婉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和悲傷，“氣味很難聞。是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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