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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的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
我媽不停地給蘇瑤夾菜，嘴裡念叨著：“多吃點，看你瘦的。這些可都是你最愛吃的。”
蘇瑤則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還不忘給我夾一筷子青菜：“姐，你也吃啊，別客氣。”
我爸偶爾插句話，問的也都是蘇瑤的工作順不順心，有沒有人追。
仿佛今天過生日的人是蘇瑤，而我，隻是一個碰巧來蹭飯的客人。
我默默地吃著飯，心裡那片廢墟之上，冷風呼嘯。我想起十歲那年的生日，我媽答應給我買一個櫻桃蛋糕。我滿心歡喜地等了一天，結果晚上她帶回來的，是蘇瑤最愛吃的巧克力蛋糕。
因為蘇瑤在蛋糕店裡哭了，說她就想吃巧克力的。
我媽抱著蘇瑤，對我說：“念念，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我沒哭，隻是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吃過一口生日蛋糕。
“念念，想什麼呢？”我媽終於把注意力轉向了我，“你看你，一個女孩子家，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都快三十了，男朋友的影子都沒有。你學學你妹妹，多出去交際交際。”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媽，我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和三十有區別嗎？一轉眼的事。”她撇撇嘴，“還有，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一個人住那麼大，空著也是空著。下個月我跟你爸就搬過去，你妹妹也一起，方便照顧她。”
我買的那套房子，在J市市中心，三室兩廳，一百三十平，全款。房本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當初買房，就是為了讓他們過來住得舒服點。
可現在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語氣，我隻覺得可笑。
“那是我買的房子。”我平靜地說。
“我知道是你買的，你的不就是你妹妹的嗎？一家人分那麼清乾嘛。”我媽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你妹妹準備開咖啡館，啟動資金還差一點，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支持一下吧？”
我看著蘇瑤，她正低著頭玩手機，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原來，這才是今天這頓“生日宴”的真正目的。
我笑了，二十幾年來第一次，當著他們的麵，笑得那麼冷，那麼諷刺。“支持？我怎麼支持？我每個月工資一半都打給你們當生活費，蘇瑤的車是我買的，她渾身上下的名牌是我買的，現在連她的夢想都要我來買單嗎？”
“蘇念！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怒視著我。
我媽的臉也沉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養你這麼大，讓你幫襯一下妹妹怎麼了？你是她姐，這是你應該做的！再說了，你花的錢，不都是我們供你上大學，你才賺得到的嗎？”
我看著他們，覺得這二十八年的人生，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好啊。”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服務員，買單。”
我媽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大概以為我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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