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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柳家的花廳裡見到顧言琛的。
不過短短月餘未見，他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瘦了許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風塵仆仆，再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
看到我，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滔天的悔恨與痛苦。
“阿意……”
他啞著嗓子，向前一步，似乎想抓住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避開了他的碰觸。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阿意，對不起。”他聲音顫抖，眼眶通紅，“我……我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什麼。林嫣然那個毒婦，我不會放過她！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我……”他語無倫次，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阿意，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以前？”我打斷他，平靜地看著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顧將軍，你想回到哪個以前？”
“是回到你為了林嫣然，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惡毒的時候？”
“還是回到你在公主府，當著所有人的麵，要將我丟進寒池的時候？”
“又或者，是回到上元節的長橋上，你對我百般羞辱，維護你的‘真愛’的時候？”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一寸寸地變得慘白。
“不……不是的……阿意，那不是我！是蠱蟲，是蠱蟲控製了我！我……”
“是嗎？”我冷笑一聲，“蠱蟲能控製你的感情，難道也能控製你的腦子嗎？林嫣然那些上不得台麵的舉動，那些僭越規矩的行為，你當真一點都看不出來？你隻是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雙眼，不願意去深究罷了。”
“顧言琛，你不是被控製了，你隻是做出了選擇。你選擇了相信她，而放棄了我。”
“我……”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就算被下了蠱，可那些傷人的話，是他親口說的；那些傷人的事，是他親手做的。
“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個曾經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寧死不屈的男人，此刻卻在我麵前，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發誓，我這輩子，下輩子，都隻對你一個人好。我們回京就成親，我八抬大轎，十裡紅妝，把你風風光光地娶進門……”
我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毫無波瀾。
若是上一世，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定會心痛如絞。
可現在，不會了。
“顧言琛，你起來吧。”我淡淡地說，“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在你決定相信林嫣然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他固執地跪著，不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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