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彼此相似的作為少年的護衛的立場,或許是因為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又或許是因為那一晚兩人一起被小主人玩成肌肉騷狗的刺激經曆,凱撒和巴沙爾之間意外的有了種戰友般的默契,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男人……或者說直男間的友誼就是這麼單純,隻要互相切磋一番,共同豪飲一晚,兩人間的關係便就鐵的不能再鐵。
而就在凱撒和巴沙爾交談之時,旅館的木門終於被推開,而從裡麵走出來的人,則是讓這位兩位肌肉猛男都睜大了眼……那自然是陸小飛,但是卻不一樣,很不一樣。這位少年此時不再像平日一樣穿著魔法師的標準製服,而是一襲羽衣,他身上穿著華胥的傳統服飾,青藍的綢緞,淡白的輕紗,祥雲與輕羽的刺繡點綴在天藍色的長衫上,當少年翩翩走來時,就像是一隻翱翔天際的青鳥,既靈動,又可愛,卻又帥氣,而且美麗。
“……你們覺得怎麼樣?”
少年說出這話時小臉微紅,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這樣的衣服了,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他就竭力想要撇清自己和華胥的關係,不僅是為自己取了一個諾斯/雷加利亞式的名字,更是在生活習慣和著裝飲食上都向著師父的家鄉靠攏,那自然是有著少年想要由內而外成為“師父的孩子”的小小私心,但那或許也是一種逃避,如今的他可以更加深切地意識到這一點。
但是當踏上這趟旅程,與巴叔、凱撒還有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相遇,再與崇拜仰慕的“父親”重逢後,少年感覺自己已經變了,他雖然依舊想要逃避,但是卻又覺得懷念,尤其是當穿上這身衣服時……那是母親曾為自己的成人禮準備的衣服,雖然當年織衣的母親把尺寸預估的稍微大了一點,但穿著依舊十分合身,撫摸著這身輕柔的布料,就仿佛能又一次聽見母親的歌聲……少年在啟程之時不知為何往行李箱裡塞進了這套自己本永遠不打算穿的衣服,如今看來,或許自己早就知道,自己無法割舍那段過去,無法割舍和母親一起生活的幸福時光,也無法拋棄身為華胥人的身份。
於是,少年下定了決心,一部分是因為看到巴叔穿上家鄉服飾的感慨,一部分也是因為昨夜目睹了雷家軍的迫近,少年覺得如今或許就是那個時候,不再逃避的時候,正麵麵對的時候,就像是為了給那樣的自己增加勇氣,少年穿上了這身【祭服】,那不僅是為了在評選會上彰顯自己身為華胥人的身份,更是自己身為母親的孩子,身為【歌之一族】的末裔的證明。
當然,少年的那兩個粗枝大葉的男人自然不會猜到他的換裝背後有著如此複雜而又深刻的理由,但這位兩位陽剛爺們無一例外地,對此時的少年看呆了去。少年烏黑的秀發紮在腦後,插入玉簪,本就可愛又帥氣的臉龐在這身羽衣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美,那是一種超凡脫俗的美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神聖。
“嗬嗬,凱叔,你怎麼一言不發?”
而少年似乎是察覺到了凱撒看到自己的那一刻連心跳都漏了半拍,於是笑著想要調戲他的這位肌肉戰神,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位赤發猛男卻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支支吾吾地搪塞過去,反而是十分認真而有感慨地說了一句。
“因為很美,少年,美到讓孤都忘記了話語。”
“……啊?……”
而凱撒那直率的回應反而讓少年露出了有些懵懂而又臉紅羞澀的表情。
“……咳、汝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孤好歹也曾是一介帝王,欣賞美的眼光還是有的,更何況……”
更何況這位戰王在那一晚所說的話是認真的,即使少年當時可能隻是在挑逗他,但是他的確渴望少年的愛,迷戀少年的溫柔,而為了得到少年的那份親近,他自然會按照少年的要求,努力地試著去愛少年,雖然這位暴君很不擅長這種事情。就比如他說完這句話後雖然強裝著鎮定,但或許是因為少年那害羞的表情太過可愛,這位戰王還是不由得偏過頭去,恢複了平時那副不坦率的模樣。
“……嗬嗬,謝謝你,凱叔……”
而少年也像是察覺到了這位霸王的心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其實少年也早就察覺到了,凱撒變了,自從那一晚之後。雖然這位暴君的本性依舊粗暴而高傲,任性又麻煩,但是那天之後,凱撒的身上仿佛多了幾許王者的氣度,說話不再那麼粗野,行為舉止也不再那般隨性,與自己相處之時,更是能感覺到這位孤傲的戰王那笨拙的溫柔。
而不僅僅是氣質,凱撒如今的容貌也被少年好好打理了一番,那一頭十分罕見的如同火焰般鮮紅的赤發不再像是野獸的鬃毛一般肆意披散,而是係在一起紮起發辮綁到腦後,看起來既乾練又帥氣,鷹鉤鼻下的長胡和下巴上的紅須也被修剪了一番,看起來十分工整,甚至少年還在凱撒的絡腮胡上紮了胡辮,用金色的指環箍住,和這個男人那銳利的金眸以及臉上的刺青十分相稱……少年可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甚至在這番打扮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他的凱叔的英俊,那是一種仿佛在血與火中淬煉而出的霸氣,既有著強者的自信,又有著王者的傲氣,隻可惜,這樣英俊神氣的一張臉必須要被遮掩住。
【雖然戰王凱撒沒有留下畫像或是雕塑,而且應該也不會有人覺得是那位可怖的暴君在現代複活了,但是黃金瞳和臉上如同爪痕一般的刺青實在是太過顯眼,對於熟悉聖典的人來說,一下子就會聯想到那位傳說中的暴君,即使隻是被教會認作是模仿者,也可能會被視為異端,而如果被他們發現我真的召喚了「魔王凱撒」……光是想想就麻煩】
關於凱撒的身份,少年隻打算告知自己最為親信的人,並且平時出門時也會給凱撒披上那件從師父的收藏室裡“借來”的有著模糊認知的功效的魔法鬥篷,畢竟少年本人不是很擅長易容術,他不是不會,而是技法太過粗糙,若是在熟練的魔法師麵前恐怕一眼就會露餡。
“哈哈哈,叔也和凱撒閣下一樣,完全看呆了去,想必支持著小飛你的民眾們也會有同樣的感想吧,畢竟在叔看來,此刻的小飛簡直就像是【聖人】一樣。”
“是嗎……如果能像聖人一樣為他們帶去慰藉,那我會很開心的。”
少年說著,露出了微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像是為自己最後再做一次心理準備——一切都已準備妥當,手中的證據十分完善,演講的內容也練習了多次,能找到的證人們也已經由巴叔護送到了會場,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到,接下來就看最後的結果如何了。
“好,那就出發吧,我的將軍,我的護衛!”
“遵命,陛下!”
“嗬,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啊,少年。”
或許是因為那顯眼的衣著,陸小飛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旁人的注意,尤其是這樣一個嬌小的少年身後還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肌肉大漢,以及整整一個隊列的跟隨者,以至於少年的身份一度在前來觀看評選的遊客中成為了話題。
當少年來到大劇場附近時,周圍已經變得十分擁擠,幸好他們能從候選人專用的側門進入,才不至於要和奧菲莉亞大人那些狂熱的粉絲們互相擁擠……說實話,如果不是有聖騎士在前方維持秩序的話,這樣的架勢一定會演變成事故的吧,但這也側麵說明了大歌姬【奧菲莉亞·米萊·奧斯丁】的魅力有多麼可怕,少年甚至覺得隻需要這些粉絲們在場,就已經足以彰顯那位大明星煽動人心的【力量】。
因為事先已經打好了招呼,進場的手續很快就辦理完成,之後少年去看望了他這幾日尋找到的證人們,鼓勵這些緊張的人們,畢竟他們今天要當麵和統治他們的人對峙,為了他們曾失去的所愛之人們,這需要莫大的勇氣,而少年十分感激也十分欽佩這些人們願意挺身而出。而接下來則是意外的漫長的等待時間,好像是因為教會那邊出了些什麼事情,教皇陛下和範德爾團長至今都還未到場。
等待的時間有些許無聊,於是少年借著上廁所的名義,打算去“捉弄”一下他的【亞曆克斯哥哥】,他很好奇對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有什麼反應。但是奇怪的是,他在劇場的後庭走了一圈都沒有見到那個青年,同樣的,有好幾位有力候選人的身影也都還沒有出現在這裡。
【難道是我們來得太早了?】
不知不覺間,少年已經走入了劇場後方的小樹林中,但是很明顯,應該不會有候選人在這裡,正當少年準備離去時,卻突然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將他的注意力吸引而去。
“……”
在樹林的深處,一位名副其實的“黑騎士”正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站在一座古老的廢墟旁,那位騎士身穿的盔甲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但更為顯眼的是那位騎士的身高,高大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個人,那不算鎧甲都有將近2米4的身高早已遠遠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進入了堪稱巨人的範疇,與這位身穿重甲的黑騎士那幾乎高聳入雲的體格相比,他背上那兩米長的巨劍看起來都像是一把玩具,而這樣的特征一下子就讓少年認出來這個人的身份——擁有巨人血脈的【黑曜騎士】,守護皇都的【凜冬之劍】,西格蒙德·海森伯格。
“……?”
而對方不愧是那位傳奇騎士,幾乎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少年窺探的視線,轉頭向著森林這邊望去,那貨真價實的巨碩體格以及一身肅殺的黑鎧如同森林中的一頭黑色巨獸,那逼人的氣勢讓少年本能地躲進了樹後,害怕被對方發現,雖然自己其實隻是誤入這裡而已。
而那位黑騎士雖然有些在意林邊的動靜,但是當他聽到身後的廢墟傳來石門開啟的聲音時,便立刻將注意力轉向了那邊。
少年此時不知如何是好,隻好偷偷給自己施加了隱身術,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想要尋找合適的開溜的時機,可隨後他的眼前卻出現了令他震驚的一幕,因為那位黑騎士身後的廢墟上居然打開了一道石門,露出了裡麵的暗道,而從那暗道中,走出來了一位身穿幽蘭色的華美冬裝,看起來美麗動人卻又惹人憐愛,如同蒼白的冰霜一般的高貴“少女”——那是希爾維斯帝國當今的第一皇女,【卡列琳娜·馮·希爾維斯】。
而那位皇女剛一走出暗道,就被西格蒙德那巨碩的身軀投下的陰影所籠罩,露出有點驚慌的神情。
“西、西格……”
“您又一個人偷偷跑出去了,殿下。”
與西格蒙德那堪稱可怖的巨碩體格不同的是,他的聲音聽起來反而才是焦急又擔憂的那一方。
“抱歉……”
“如果您覺得我太顯眼的話,至少也帶上其他的護衛吧,我們都很擔心您。”
那位騎士頭盔下滄桑而又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些許無奈,似乎這樣的對話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
“抱歉,我又讓大家擔心了,我隻是……去見了一位【故人】,因為很久未見了,所以聊的有些忘我。”
而卡列琳娜皇女的聲音也同樣讓少年意外,如果說這位黑騎士的聲音給人的印象意外的是個愛操心的溫柔男人的話,那麼卡列琳娜皇女的聲音則是有著不屬於她那“少女”般的憐人外貌的帥氣,少年曾在開幕時聽過她的演講,他印象中的皇女是有著如白雪般通透的美麗嗓音的女士,而此時的皇女雖然依舊有著那般音色,但是聲音中卻又一點寒冰般的凜然,甚至讓那聲音聽起來有些中性。
【難道這才是皇女殿下的本音?】
“故人……您是指高斯大公的遺子嗎?”
而聽到西格蒙德的反應,卡列琳娜明顯有些吃驚,隨後則是低下了頭,露出了有些複雜而悲傷的神情。
“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呢,西格……”
“抱歉,殿下!我隻是想要確保您的安危,如果我的僭越讓您感到了不適,屬下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而看到皇女那悲傷的反應,這位巨人般的騎士則是瞬間失去了之前的冷靜,甚至就連那身穿黑甲的巨碩身軀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卡列琳娜皇女隻是搖了搖頭,露出了更加悲傷的表情。
“西格,我怎麼可能會懲罰你,是你一直在保護著我,關心著我。我隻是……覺得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你的忠誠。”
說著,皇女撫摸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仿佛想要感受那裡的脈動,卻緊接著露出心痛般的表情。
“以你的身份和能力,即使去效忠希爾維斯皇室之外的人,元老院也一定無法阻攔你。如果不是我,你一定可以侍奉更值得你的忠誠的候選人,成為真正能名留青史的【王選者】,而不是浪費你的人生陪伴我這個【冰冷的偽物】。”
“殿下,您應該知道,我的誓言隻獻予希爾維斯皇室,我的忠誠也絕不屬於您之外的人。我絕對不會讓那件事再發生在您的身上,守護您,就是我如今的生命唯一的意義。”
說著,那位黑騎士握緊了皇女那冰冷的手,麵對這位悲傷的“少女”單膝下跪。
“可我不需要,也不值得你的守護,難道我還能【再死一次】不成嗎?”
【「再死一次」?!……那是……什麼意思……】
聽到那句話時,少年震驚地往後退了一步,但那一刻的動靜立刻引起了西格蒙德的察覺。
“誰在那裡?!!!——”
當那如同轟雷般的怒喝聲灌入少年耳中時,那位巨人般的黑騎士已經站起了身來,橫揮巨劍,一道如同颶風般的劍氣便向少年的位置襲來,將少年眼前的樹木全都攔腰折斷。就在少年急忙想要用魔法防禦之時,他的眼前卻突然變得一片雪白,但那也隻有一瞬間,下一刻,雪白褪去,他就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樹林外麵,眼前是遠方的飛鳥驚起,那方才還在耳邊回響的摧枯拉朽的劍風聲,此時聽起來也是如此遙遠。
“偷聽可不是好習慣哦,尤其是當你想要窺探少女的秘密之時。”
還沒等少年反應過來,他的身後就傳來了一句優雅而又高貴的女聲。
少年回過頭去,就看見一位穿著如同大海般蔚藍的華貴洋裙,握著精美的蕾絲裙扇的美麗女子正微笑著看向自己,而在那位女子的身後,一個如同服裝模特一般的【人偶】正幫她打著華麗的遮陽傘。
“奧菲莉亞大人?!為什麼——”
可少年還沒來得及發出疑問,那位美麗的歌姬卻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用那白皙的手溫柔地撫上了少年的臉龐。
“尋求真相是一種美德,但是操之過急可不好哦,小飛。”
“您……知道我?……不對,我們見過嗎?”
明明少年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大明星,但是不知為何,聽著奧菲莉亞那溫柔而又關心的語氣,少年突然覺得麵前這張美麗的麵龐有些眼熟。而看到少年那困惑的反應,奧菲莉亞則是笑意更濃。
“我們應該沒有見過吧,但是,你和她很像,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說著,奧菲莉亞的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層懷舊與感傷的薄霧,這位優雅的歌姬看著少年的異色瞳,仿佛陷入了那熟悉而又美麗的色彩中,勾起了往昔的回憶,而她撫摸著少年的臉的那隻手上的動作也更加溫柔,可那份溫柔卻莫名讓少年覺得哀傷。
“她?……難道您認識母親嗎——”
當少年問出口的那一刻,奧菲莉亞的裙扇卻是點在了他的嘴唇上,示意他無需再說。
“嗬嗬,我不是說過嗎?操之過急可不好。正因為不能輕易從口中說出,秘密才格外美麗。”
說著,奧菲莉亞收回了手,轉身便打算離去。
“但是不被他人知曉的秘密,也不過隻是一段冰冷的墓誌銘。當你通過第三試煉,【回到】我們的威尼斯之時,我便將這美麗的秘密分享於你吧,我們歌之一族的孩子。”
“——?!”
聽到少年驚訝的吸氣聲,奧菲莉亞笑著轉頭望向了他,如此說道:
“就像你想的一樣,小飛,我們是【親人】哦。”
說罷,那位歌姬的身影便如同幻影般淡去,連同為她撐傘的人偶一起,消失在了少年的麵前,那是【傳送魔法】,是一種非常複雜的高階魔法,即使陸小飛對著魔典準備步驟,也需要好幾個小時才能完成,正因為其步驟之繁瑣,消耗之巨大,作用之微小,所以明明這一魔法有著十分巨大的潛力,卻始終難以實用化。可奧菲莉亞卻像是魔法學院的大賢者一樣,隨手就施展了那麼複雜的魔法,將少年從森林中救出的時候是,離開的時候也是,仿佛使用這般複雜的魔法對她來說像是呼吸一般簡單,但是少年如今卻並不覺得驚訝,因為他知道,那一定就是奧菲莉亞的【歌】,就像是他也有著隻屬於他自己的【歌】一樣。
但是少年沒有餘裕在這裡多做思考,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便趕緊起身向劇場的後庭走去,畢竟如果再在這裡多做停留,結果被卡列琳娜皇女和海森伯格閣下追上來的話,一切就都會變的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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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評一第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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