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老太太的歪心思
蕭雲崢眸色一沉,方才壓下去的冷意再次凝在眉眼間。
溫清禾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隔壁老太太平日裡的做派,心裡頓時一陣膈應。
那個老虔婆,該不會又把招弟和來弟這兩個小可憐推出來當擋箭牌要飯了吧?
蕭雲崢擱下碗筷,沉聲道,“你坐著吃飯,我去看看。”
溫清禾遲疑一瞬,還是跟著站了起來,“我和你一塊兒去。”
蕭雲崢沒多說什麼,微微頷首。
兩人拉開院門,就看見門外站著兩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大的不過九歲,小的才七歲。
兩人身上打著層層補丁的舊衣裳顯得格外空蕩,枯黃稀疏的頭發淩亂地黏在額角。
乍一看見開門的是身形高大、麵色冷峻的蕭雲崢,兩個孩子嚇得本能往後縮了縮,直到目光觸及他身後走出來的溫清禾,緊繃的小身板才稍微放鬆了些。
往日溫清禾見兩個孩子可憐,有時買了糖果餅乾會偷偷給她們塞點,兩個小姑娘不怎麼怕她。
稍大的姐姐招弟鼓足了勇氣,目光怯生生地投向溫清禾,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溫阿姨,蕭,蕭叔叔……奶奶讓我們來……來要點魚……”
“奶奶說,你們家做的魚好吃,要我們來要點給弟弟吃……”
小姑娘似是覺得這樣的行為難堪,眼眶通紅,瘦弱的肩膀不住地聳動。
溫清禾望著兩個孩子局促低垂的腦袋,以及她們胳膊上的紅痕,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竄腦門。
都是女人,李桂花這個老虔婆把孫子金寶養的肥頭大耳,卻把孫女養的瘦骨嶙峋,動輒打罵,實在刻薄。
蕭雲崢也在打量眼前這兩個孩子,張王副營長剛升職沒多久,他的家屬也是前幾個月剛來隨軍的。
以往他沒結婚,也沒怎麼接觸過這一家子,隻知道王副營長的老娘不是個省油的燈,如今一看,確實如此。
這李桂花明顯是覺得自己上門討魚碰壁丟了臉麵,便指使年幼孫女出麵。
他麵色冷峻,“我們家裡魚吃完了,你弟弟想吃,就讓你爸下河去撈。”
聽見這話,兩個孩子渾身一顫,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卻又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來弟拉著姐姐的手,小聲哀求,“阿姨,您給我們一點吧,討不到魚,回家奶奶要打我們的。”
溫清禾麵露不忍,可一味心軟接濟也隻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李桂花那老太婆就是拿捏住了旁人的惻隱之心,次次逼著兩個孫女出來賣慘討要,今天給了魚湯、明日說不好就來要米麵,貪念隻會越養越盛,無窮無儘。
這年頭家家戶戶物資緊缺,糧油肉蛋全靠票證,誰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
她老公大熱天給她弄回來的魚,憑什麼要拿去貼補王家那被寵得蠻橫跋扈的小胖子金寶?
她垂眸掃過兩個孩子露出的皮膚上縱橫交錯的傷痕,眼底滿是冷意。
抬眼看了看陸續歸家的男人,心裡有了計較。
李桂花厚顏無恥,可她兒子如今是副營長,自然要臉。
正好,也借這個機會,好好治治這個老虔婆。
溫清禾當即伸手,輕輕拉住了正要關門的蕭雲崢,從招弟手裡接過那隻豁了口的大海碗,“我們家魚肉吃完了,不過魚湯還有剩,我給你們盛點。”
蕭雲崢看著自家媳婦的模樣,起初隻當她是心軟,見不得小孩子回去挨打受委屈。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頓在門框處,周身冷意收斂幾分,安靜立在一旁,並未阻攔。
溫清禾快步回屋,走到灶台邊,將鍋裡剩下的魚湯盛了半碗,想了想,又盛了兩塊帶刺的魚肉放進碗裡。
她端著碗剛走到門口,招弟和來弟眼睛都亮了,兩人下意識抿了抿乾澀起皮的嘴唇,喉間克製不住地滾動,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們太久沒嘗過葷腥了。
溫清禾見狀,隻覺得心酸,他們的父親有津貼,可老太太卻把這錢全都花在了寶貝孫子身上。
這兩個小姑娘和金寶站在一起,完全就不像是一家人,就好像古代的少爺和丫鬟組合。
她看了看巷口,見王營長還沒回來。
於是把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讓丈夫在門口看著,蕭雲崢挑了挑眉,有些明白妻子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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