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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誰是狸貓?你全家都是狸貓!

黑暗在意識中持續了很久。

直到一縷細微的電流感順著身體後側的某個接口鑽進導線,那種酥麻的感覺迅速擴散到全身的每一個電容和芯片。

【係統自檢開始……】

【檢測到外部電源接入】

【能量轉換模塊啟動。充電效率:極低。】

【當前能量:1.2%……1.5%……2.1%……】

洪亮的意識逐漸從虛無中拚湊回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趴在一個堅硬且帶有油膩感的平麵上,後腦勺的位置插著一根電線。

這種感覺非常古怪,就像是宿醉之後的早晨被人強行灌了一口冰涼的濃縮咖啡。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觸感反饋是一片圓潤的平滑感。

那是他那雙沒有手指的圓手。

洪亮睜開了光學傳感器。

視野裡先是出現了一片模糊的紅綠噪點,隨後畫麵逐漸對焦。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他的上方。

那是一張略顯富態的臉,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在廚房煙熏火燎下的微黃色。

對方盤著利落的頭發,鬢角處有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

她手裡正拿著一把黑漆漆的平底鍋,鍋底還殘留著些許油漬。

“醒了?”

對方開口了,聲音厚實有力,令洪亮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後腦勺連接的電線限製了他的動作。

他隻能僵在原地,圓滾滾的身體在不鏽鋼案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是……誰?”

洪亮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廚房裡回蕩。

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帶著一種廉價塑料喇叭特有的顫音。

“在我的後門昏倒,還要問我是誰?”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平底鍋,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她雙手叉腰,低頭審視著這個藍色的圓球狀生物。

“這裡是王氏家常菜,我是這裡的老板娘,大家都叫我王阿姨。”

她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用力戳了戳洪亮那圓潤的腦門。

“我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斯塔克工業出的新型掃地機器人?還是哪個實驗室跑出來的藍色機械狸貓?”

狸貓?

這兩個字精準地踩中了係統底層代碼。

“我是貓!是貓型機器人!不是狸貓!”

洪亮大聲反駁,圓圓的拳頭不自覺地在案板上錘了兩下。

王阿姨挑了挑眉,臉上的肌肉動了動。

“貓?貓有長成你這樣的?耳朵沒有,胡須隻有六根,還圓得像個保齡球。”

她再次伸手,捏住了洪亮那紅色的圓鼻子,用力扯了扯。

“手感倒是挺硬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閒得發慌,把機器人做得這麼醜。”

洪亮拚命掙脫了對方的蹂躪,身體向後縮了縮。

“那是意外!我的耳朵是被老鼠咬掉的!這是我一生的痛,請你保持基本的尊重!”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和什麼樣的黑科技產物說話?

他現在可是擁有次元口袋、能改變因果律的Dora-L!

雖然現在口袋裡大部分道具都因為能量不足而鎖死,但這並不妨礙他維持最後的尊嚴。

王阿姨冷哼一聲,轉身從旁邊的灶台上拿過一個賬本。

“尊重?在地獄廚房,尊重是明碼標價的。”

她翻開賬本,用一支圓珠筆在上麵飛快地劃拉著。

“昨晚你倒在後門,把我的排水溝給堵了。為了把你這坨沉甸甸的鐵疙瘩搬進來,我扭到了腰。”

“再加上你現在用的電。你知道紐約的電費有多貴嗎?尤其是這種高功率的工業用電。”

洪亮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連接的那根電線。

那是從廚房插座上引出來的,線皮上還沾著乾涸的醬汁。

“我……我隻是充了一點點電。”

洪亮心虛地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當前能量:15%】

這點能量連開一次任意門都不夠。

“一點點?”

王阿姨把賬本拍在案板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你知不知道,自從把你插上電,我這屋裡的電表就轉得跟電風扇似的?”

“還有,你身上這股臭味,我得用多少洗潔精才能刷乾淨?”

洪亮這才注意到,自己原本藍白相間的身體上,確實沾滿了垃圾桶裡的不明粘液。

他有些尷尬地動了動腳,腳底的金屬板在案板上劃出一道白痕。

“好吧,謝謝你救了我。等我能量恢複了,我會報答你的。”

洪亮試圖用一種大氣的方式結束這場對話。

隻要能量充滿,他就能從口袋裡掏出各種神奇道具。

隨便拿出一個民用版的【自動擦窗機】或者【美食家桌布】,都能讓這個小餐館翻身。

“報答?當然要報答。”

王阿姨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

她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平在洪亮麵前。

“我這兒不養閒人,也不收廢鐵。既然你自稱是高級機器人,那正好,我這兒缺個打雜的。”

洪亮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張紙。

上麵的字跡龍飛鳳舞,開頭赫然寫著《勞務雇傭合同》。

“甲方:王氏家常菜。乙方:藍色不明生物(暫定名:藍胖子)。”

“第一條:乙方需負責餐廳後廚的清洗、切配及日常保潔工作。”

“第二條:乙方需在營業時間內負責招攬客人(靠賣萌或表演雜技)。”

“第三條:甲方提供乙方所需的電力支持及存放空間,不支付額外薪水。”

“第四條:雇傭期限,直到乙方還清所有債務(包括但不限於電費、搬運費、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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