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幸福裡小區的地下會所裡,光線昏暗而濕冷。
趙德柱拉開一張紅木椅子,笑眯眯地請林遲坐下。
桌上擺著幾盤精致的冷菜,還有一瓶拆了封的白酒。
“小林啊,別那麼拘謹。”
趙德柱親自給林遲倒了一杯酒,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一朵盛開的野菊花。
林遲沒動那杯酒,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趙主任,有話直說,沒必要搞這些虛的。”
趙德柱抿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眼神裡流露出幾分得意。
“行,爽快!”
“你不是想知道物業為什麼跑路嗎?”
“實話告訴你,是我一手逼走的!”
趙德柱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
“當年是我在業主群裡挑事,煽動大家夥拒交物業費。”
“物業收不上錢,資金鏈斷裂,自然隻能卷鋪蓋走人。”
“他們走後,小區的廣告位、地下車庫出租費、還有電梯廣告收益,全都落進了我的口袋。”
“三年下來,幾十萬的收益,全是我的!”
林遲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捏著手機。
錄音界麵上,波浪狀的聲音線條正在急促地跳動著。
趙德柱全然不知,語氣越發猖狂起來:
“小林,你現在拿到了公約的權限,能看到那些積分。”
“隻要你替我辦事,用公約幫我壓製那些不聽話的業主,以後的公共收益我分你兩成!”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動用業委會的力量,發動全小區業主孤立你,讓你在這個小區一天都呆不下去!”
說完,趙德柱拍了拍桌子,仰頭大笑起來:
“什麼狗屁公共意誌!”
“公約就是條狗,誰喂它誰使喚!”
這話剛一出口,整個會所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轟擦!”
會所裡原本靜止的所有桌椅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四麵的金屬腿折疊收攏,像是有無形的手在拉扯,所有的桌椅在半秒鐘內全部自動收縮合攏,縮回了牆壁的暗格裡。
整間屋子裡,唯獨留下趙德柱屁股底下坐著的那一張椅子。
失去支撐的趙德柱連人帶椅重重倒地,摔了個狗吃屎。
白酒灑了他一臉,狼狽不堪。
原本平整的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一道強烈的白光。
投影光束直接打在地麵上,字字句句清晰無比地顯示出趙德柱剛才說的原話:
【公約就是條狗,誰喂它誰使喚!】
冰冷機械的電子提示音在空曠的會所裡重重回蕩:
“警告:公共資源不為私利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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