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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聖尊一句“不過是給你消遣的囚徒”,把我捧在心尖上的夫君,貶得一文不值。

她當場又賜我一個新聖子,我不敢拒絕,隻能低頭謝恩。

誰知當晚,新人紅著耳尖勾住我的衣角,低聲說:“在我心裡,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而一直對我冷若冰霜的蕭璟,卻突然闖進門,死死盯著我們發狠。

“我都肯跟你結真道侶了,這還不夠嗎?”

“有他就沒有我,你必須把他送走!”

聖尊高坐主位,神情懶散,殿裡的氣氛卻沉得叫人不敢直視她。

她隨口說道:“等你見到韓域那位聖子,就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好顏色。”

說完,她的視線落到我臉上,語氣也淡了些。

“燕未央,怎麼不說話?你這是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我沒先回她,隻側過臉,看向跪在旁邊的蕭璟。

他出身尊貴,哪怕此刻屈膝跪著,身上那股清冷勁也沒散,像寒天裡立著的一截青竹。腰背挺得很直,骨子裡那點不肯服人的傲氣,壓都壓不住。

聖尊這番話砸下來,他神色卻一點沒動,既不慌,也不亂。

現在想來,也是正常。

那時候的他,早認準了我不會選他。

我本來隻是個沿街討活的乞兒,逃到趙域後,因為偷了點吃食,被人按在地上,差點活活打死。

偏偏那時,太子的靈獸車正好經過。

車裡的人連麵都沒露,隻隨手丟下一袋銀錢,就把我的命撿了回來。

這份恩,我一直記著。

所以後來聖尊叫我在三人裡挑一個時,我幾乎連想都沒想,就點了蕭璟。

那天,三個來自亡國舊脈的聖子都站在我麵前。

一個金發碧眼,膚白得晃眼。

一個紅發黑膚,身量高大。

最後那個,便是蕭璟。

他那張臉冷得像玉,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擰勁。哪怕已經成了被擒之人,舉止間也還是舊日的矜貴,抬手落步,都守著從前的規矩。

我當時既記著舊恩,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聖尊話落之後,金發那個和紅發那個都急著表態,生怕被送走。

隻有蕭璟低著眸子,語氣平靜:“全憑聖尊做主。”

也正因為這樣,那時的我還以為, 他心裡也是肯的。

韓域敗得突然,前線很快就平了。

這次是聖尊親自出麵議和,輪不到我再上陣,我便一直留在神都。

蕭璟既然是她賜給我的人,總不能讓他一直這樣沒名沒分地跟著我。

自從來了戰將府,他就總是提不起精神。

我猜得到,他心裡壓著的,多半還是故國覆滅這件事。

可聖尊向來不是嗜殺的人。

趙域雖然沒了,趙家的人也隻是被圈起來看守, 他的 父母和兄妹都還活著,沒出什麼事。

隻是我嘴笨,安慰人的話實在不會說。

想了又想,我乾脆直接問他,願不願意跟我成婚。

蕭璟聽完,隻淡淡扯了下唇角。

“燕大戰將想怎麼樣都行,我難道還有別的路可走?”

我這人腦子直,聽不出那些話裡的意思,隻當他這是答應了。

於是我特意去學趙域從前的婚禮規矩,把整個戰將府都重新布置了一遍。

院裡到處貼著紅雙喜。

喜燭點得通明,帳幔也都換成了紅的。

蕭璟穿著那身婚服,神情還是冷冷淡淡,可就是讓人挪不開眼。

我和他照著禮數拜了堂。

等到夜裡, 他 卻說身體不舒服,不願和我同房。

我答應得很乾脆。

“你放心,我不會碰你。”

可我才剛坐到床邊,蕭璟就猛地伸手,把我推了下去。

他開口時,聲音一點溫度都沒有。

“燕護法,你留在這裡,我睡不著。”

月色從窗外照進來,我隱約看見他眼裡的那點嫌惡。

我沒再說什麼,隻抱了被子去了偏殿,在地上給自己鋪了個地鋪。

夜裡我醒過一次,還是忍不住朝裡麵看了一眼。

蕭璟聽見動靜,立刻睜開了眼,滿眼防備地朝我這邊看過來。

那樣子,像是怕我趁夜對他做什麼。

外頭的月亮很亮,隻是被樹影遮了一半,光落不到我身上。

我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勸自己。

來日方長。

總有一天,蕭璟會喜歡上我。

成婚後的這大半年裡,我幾乎把蕭璟當成心尖上的人供著。

凡事都先想著他,生怕哪裡讓他受了半點不痛快。

有一次,他在書房練字,筆鋒一重,直接把紙麵劃破了。

他便停了手,把筆隨意一擱,語氣淡淡的:“沒有星靈紙,寫下去也是白費我的墨。”

星靈紙價格高得離譜。

可他一句話落下,我還是立刻讓人去采買,整整拉回了一車。

戰將府平日吃的多是軍中口味,我怕 他 吃不慣,專門花了大價錢,請來一個擅做趙域菜色的靈廚。

到了他生辰那天,我又四處尋訪,把他從前隨口提過一次的那本古籍法本送到了他麵前。

東西遞過去時,我分明見他眼神亮了一瞬。

可那點神色很快就沒了。

他收回目光,隻平平說道:“多謝燕護法厚賜。為了養一隻籠中雀,你倒真肯費心思。”

後來輪到我生辰。

我從早等到晚,心裡壓了又壓,到底還是沒壓住,主動問了他一句:“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說的?”

蕭璟看著我,眼底帶著譏意。

“燕大戰將追隨聖尊,想要什麼沒有?既然什麼都不缺,又何必稀罕我這一份。”

其實我不是想問他討禮。

他哪怕隻肯對我說一句生辰快樂,我也知足了。

旁邊有個屬下實在看不過眼,當場就罵了出來:“你這賤男人,還真當自己是從前那個趙域聖子——”

我連忙出聲喝住她。

蕭璟卻像早料到會有這一出,聽完直接冷笑了。

“燕大戰將若真想羞辱我,又何必再安排人來演這出好戲。”

話一說完,他轉身便走。

風一掀,他身上的錦衣微微揚起,背影還是那樣挺拔好看。

而我隻能站在滿堂賓客麵前,臉麵丟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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