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告知全國,陸戰民,犧牲
龍國,江寧市,鬼域外。
張立城坐在那輛公務車的引擎蓋上,一動不動。
三天了,從他送林不語進入那團灰霧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他連眼睛都不敢閉。
此刻,他的手裡正捏著一根煙。
煙早就滅了,煙灰積了老長一截,他沒彈,就那麼捏著。
現在他在等兩個結果,
一,等待眼前鬼域或者說濃霧發生變化。
二、等那個人的回複。
而那個人的名字,叫做羅平。
八年前的一場恐怖屋對抗中,龍國走運對上了一個沒有多少底蘊,甚至都不一定能在地圖上找到的小國。
結果顯而易見,那次恐怖屋對抗龍國贏了。
而羅平就是那次的恐怖屋設計師。
那時候羅平才25歲出頭,正是巔峰期。
雖然那一場贏的是一個小國,獎勵不多,但對於當時連敗的龍國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訊。
後來羅平駕馭了自己設計的鬼,成了禦鬼者。
隻是在總部邀請他加入儲備設計師隊伍時,他卻拒絕了。反而以禦鬼者的身份,留在了江寧市,並獲得了一定的權利。
之後,他仿佛隱退了一般,隨著這麼多年過去,讓很多人都忘記了這麼一號人的存在。
而就在這三天裡,總部已經查出,羅平住的地方就在江寧市,且離這裡,不到三十公裡。
如果他能來……
如果他能和林不語一起進入鬼域……
有兩個禦鬼者在,解決這次【恐怖】的可能性,至少能翻一倍。
這時,張立成的電話響了。
顯示總部來電,
“看來是羅平有消息了。”張立成心中一喜。
“聯係他了嗎?”
“聯係了。剛打過電話。”
張立城的心提了起來:“他怎麼說?”
總部的接線員沉默了。
那沉默讓張立城產生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說。”
“他說……他身體不適,出不了門。”
“身體不適?你告訴他是什麼事了嗎?”
“說了。我說江寧市南城區發生【恐怖】降臨,陸戰民隊長被困,新晉禦鬼者林不語已經進去救援,希望他能支援。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他八年前受的傷一直沒好,最近又犯了,實在動不了。讓我們……另請高明。”
另請高明。
這四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張立城心上。
另請高明?
他請誰去?請鬼去?
電話掛斷,張立成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
“沒用的東西!”他在心中罵了一句。
此時,啪嗒啪嗒的,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立城沒回頭。
腳步聲停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張副隊,您……您要不歇會兒?”
是周局,那個三天前親自跑到學校去表彰林不語的教育局局長。
這三天,他也沒走,準確地說,是沒敢走。
林不語是江寧市的學生,那他就要對此負責,就要關心。
再加上張立成這尊大神就在這裡呢,且市裡很多領導和大人物也都來了,所以他也就沒離開。
更多的是……他也想等著那個孩子出來,想看看他能不能創造奇跡。
張立城沒理他。
周局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一旁,繼續盯著那團霧。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張立城手裡的那根煙,終於斷了。
煙灰落在地上,散成一片。
張立城低頭看了看那截斷掉的煙,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忽然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然後他站起來。
“三天了。”
他頓了頓。
“林不語是禦鬼者,如果真的活著,早該出來了。”
聞言,周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張副隊,您別這麼說,也許再等等……”
張立城轉過身來。
周局看見那張臉,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那是一張什麼臉啊。
三天沒刮的胡茬,深得嚇人的黑眼圈,布滿血絲的眼睛以及乾裂的嘴唇。
但比這些更嚇人的,是那種表情。
那種認命了的表情。
“不等了。”張立城說。
他拿起手機,再次打給總部,對著那頭說了一句話。
“準備訃告。”
對麵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張副隊,您確定……”
“我確定。”
張立城打斷他,
“龍國儲備設計師總隊長,陸戰民,犧牲。”
“龍國新晉禦鬼者、設計師林不語,犧牲。”
“以及被困在鬼域中的百餘名群眾。”
“訃告,向全國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張立城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抬起頭,看向那團灰霧,忽然想起了三天前,那個少年走進霧裡之前說的話。
“張叔,你在外麵等著。給我當後援。如果三天之內我還沒出來,你就回總部,告訴那邊,我儘力了。”
張立城那時候以為,三天後,那個少年會走出來。
笑著走出來,告訴他,張叔,我把人帶回來了。
但現在……
張立城閉上眼睛。
眼角有什麼東西滑下來,他沒擦。
周局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想說點什麼,安慰一下,但發現自己的嗓子也堵得慌。
他想起了林不語。
三天前,他站在那個少年麵前,親手給他頒了一百萬的獎金,一百萬,在龍國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是大手筆了。
但那孩子隻是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周局”,並沒有任何的虛榮和驕傲。
那時候周局還在想,這孩子真穩。
可惜……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周局轉頭看去。
遠處,街道儘頭,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
有穿製服的,有穿便裝的,有老有少,站得密密麻麻。
他們站在警戒線外麵,站得整整齊齊,全都盯著這邊,盯著那團灰霧。
周局愣住了。
他認出了其中一些人。
有江寧三中的學生,穿著校服,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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