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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露被趕出去後,病房終於恢複安靜。

沈越看著門口,眉頭依然緊鎖。

“她經常這樣找你?”

“習慣了。”

我掀開被子想下床,雙腿落地時卻一陣發軟。

沈越及時扶住我。

“醫生說你至少要休息三天。”

“爸爸還在等我。”

我推開他的手,扶著床沿站穩:“十年前,他出車禍的時候我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麵。現在他真的走了,我不能連送他都讓別人代替。”

沈越沒有再阻攔。

他讓人送來一套黑色長裙,又親自辦完出院手續。

我在殯儀館見到爸爸時,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中山裝。

十年昏迷讓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可眉眼依然溫和。

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像小時候那樣摸著我的頭,喊我一聲小晚。

我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替他整理好衣領。

“爸,公司要上市了。”

“可我不想要了。”

眼淚砸在他沒有溫度的手背上。

“你把專利交給我,是想讓我過得好,不是讓我拿它去養一個不愛我的人,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

我將顧今舟送給我的婚戒取下來,放進爸爸掌心。

可隻放了幾秒,我又拿了回來。

爸爸不會想要這種東西陪他走。

它不配。

火化爐關閉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會崩潰。

可真正看著那扇門合上,我反而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沈越一直站在我身後。

既沒有催促,也沒有說那些輕飄飄的安慰。

他隻在我搖晃時,伸手托住我的手臂。

後來,陳鋒來找過我。

他站在殯儀館門外,眼睛紅得厲害。

“昨晚你走後,老顧本來想追。可投資人都還在,我們把他攔下來了。”

“然後呢?”

“他喝了很多酒。”

陳鋒不敢看我:“還說......還說三天之內,你肯定會回去向他道歉。”

我沒有意外。

這才是顧今舟。

他已經習慣了我退讓。

隻要他冷著我幾天,我總會主動遞出台階。

胃藥放在哪裡、明天幾點開會、哪個客戶不吃香菜,我總會找出無數個借口重新聯係他。

陳鋒的聲音越來越低:“白露還提出跟他打賭,說你不會回去。賭注是......”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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