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聽見顧今舟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一聲比一聲慌亂。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回頭。
車子疾馳在夜色中。
沈越一直抱著我,手臂收得很緊。
“林晚,別睡。”
他不斷叫我:“馬上就到醫院了。”
我想告訴他,爸爸也在醫院。
想求他帶我去見爸爸最後一麵。
可嘴唇動了幾次,隻發出破碎的氣音。
“爸爸......”
沈越低下頭:“什麼?”
“孩子......”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視線落在我被鮮血浸透的裙擺上,臉色驟然變白。
到了急診室,醫生和護士迅速推來移動床。
沈越將我放下時,我本能地抓住他的袖口。
“我爸......”
“我知道。”
他反握住我的手:“我讓助理去處理。你先進去,剩下的都交給我。”
“他死了。”
我看著頭頂慘白的燈光,眼淚順著鬢角滑落:“我爸死了,他沒等到公司上市,也沒等到我穿婚紗......”
沈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林晚。”
他聲音很輕:“對不起,我來晚了。”
急診室的門在我麵前關上。
冰冷的器械貼上皮膚。
醫生詢問最後一次生理期和出血時間。
我機械地回答。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懷孕六周左右。”
醫生看著報告,神色凝重:“但孕酮很低,已經有明顯的流產跡象。現在出血量很大,必須馬上處理。”
懷孕。
原來我真的懷孕了。
在得知爸爸離開這個世界的同一天,我才知道身體裡曾經出現過另一個生命。
可我甚至沒來得及期待它的到來。
“能保住嗎?”
我聽見自己問。
醫生沉默片刻。
那幾秒漫長得像一輩子。
“目前已經檢測不到正常胎心了。”
我閉上眼。
眼淚無聲地滑進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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