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險境與機緣
天還沒亮透,肉鋪裡便響起了林大勇忙碌的聲響。
他一邊卸下厚重的門板,一邊朝著裡間提高嗓門說道:“靈兒,上次趙獵戶不是說,山林那邊妖獸不太平,叫人多加小心嗎?你這段時間少往那邊去!”
林小靈從廂房裡探出頭,嘴裡還叼著發繩,正麻利地紮著頭發,聞言含糊道:“哎呀,爹,那都是大半個月前的消息了”。
“我前幾天剛去西邊外圍轉了一圈,不也平平安安的?那獸吼說的是山林深處,我就在最外圍轉轉,哪有那麼多妖獸異動?”
這時,母親王臘梅也擦著手從內堂走了出來,臉上寫滿了憂慮:“靈兒,你爹說得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山裡的事,誰說得準?萬一……”
“娘,您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林小靈打斷母親的話,分析得頭頭是道,“要真有什麼厲害的妖獸異動,傷了很多人,街上早就傳開了,咱們肯定能聽到風聲”。
“再說了,要是有很多低階妖獸被獵殺,送到咱家來解剖的數量肯定會變多。爹,您這幾天可見到要處理的妖獸屍體增多了?”
林大勇被女兒這番連珠炮似的反問噎得一怔,和王臘梅對視一眼,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女兒說的確實在理,鎮上近來並無獵人大量傷亡的消息,送來的妖獸也與往常無異。
最後,林大勇隻能重重歎了口氣,妥協般囑咐道:“就算要去,也務必快去快回,隻準在外圍活動,萬不能深入內裡!可記住了?”
“知道啦!謝謝爹!”林小靈立刻眉開眼笑,應了一聲,轉身就溜回自己的小廂房,背上小包就往外走。
就在她一隻腳即將跨過店門門檻時,王臘梅叫住了她,手上拎著幾個剛包好的油紙包,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塞進她的小包裡。
“拿著,餓了好墊墊肚子。找不到靈草也沒關係,平平安安回來最要緊。”母親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娘,我曉得!”林小靈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融入了漸亮的晨光中。
這次,她決定換個方向。
上次西坡收獲寥寥,她將目標轉向了落霞山的東南側,據說那裡有一片少有人知的潮濕穀地,或許能有不一樣的發現。
她沿著獸皮地圖上模糊標注的小徑前行,起初的路還算好走,但隨著深入,林木愈發茂密,高大的樹冠幾乎遮蔽了天空,隻投下斑駁的光點。
低矮的灌木和糾纏的藤蔓肆無忌憚地生長,幾乎阻斷了去路,她拿著短劍邊劈砍著藤蔓,邊搜尋這靈草。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小靈的心開始焦躁起來。
她在灌木叢中艱難穿行,眼睛掃視著每一寸土地,卻隻找到一株孤零零、年份尚淺的凝血草。
兩個時辰的搜尋,隻有這點收獲,讓她不由得有些氣餒和著急。
完全忽視了旁邊樹乾上極不自然的斷裂、樹皮上有著巨大的爪痕,沾在上麵的幾縷暗褐色獸毛。
終於,在她奮力劈開一段格外茂密的荊棘叢後,眼前豁然開朗。
就在前方幾棵需數人合抱的巨樹底下,竟赫然生長著一小片寧神花!
足足有十幾株,淡藍色的花瓣在微弱光線下,散發著寧靜柔和的光暈。
林小靈大喜過望,幾乎是撲了過去。
她壓抑住激動的心情,跪在地上,用玉鋤和手指,極其輕柔地采摘那些已經成熟的植株,小心地抖掉根部的泥土,再用軟布一層層包好,放入小包。
就在她將最後一株寧神花放入包中,正準備係好帶子時——
“吼——!!”
一聲狂暴、充滿戾氣的獸吼,如同驚雷般猛然炸響,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周圍的樹葉都簌簌落下。
緊接著,另一個更加沉悶、來自山林深處的咆哮也隨之響起,與先前那聲吼叫的妖獸糾纏在一起,充滿了憤怒與廝殺。
小靈嚇得心臟砰砰直跳,一股恐懼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本能地將小包死死按在懷裡,轉身就往來時的那片灌木叢鑽去,同時抽出短劍,憑著記憶中的方向,瘋狂地揮砍著阻擋視線的枝葉,隻想儘快逃離這片區域。
然而那震耳欲聾的獸吼聲和激烈的打鬥聲不斷從身後傳來,似乎離她並不遠。
茂密的灌木叢很快讓她失去了方向,她隻顧埋頭向前衝。
當她終於氣喘籲籲、衣衫被刮破數處地衝出那片低矮灌木時,眼前的樹林景象卻完全陌生了。
高大的樹木東倒西歪,地上布滿深深的爪印和拖痕。
獸吼聲似乎越來越近!林小靈頭皮發麻,立刻決定找地方躲藏。
她驚慌失措地四下張望,猛地看見不遠處一棵巨樹下,有一個被樹根和泥土半掩著的樹洞!
她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手腳並用地爬進那僅能容身的樹洞,還不忘順手抄起旁邊一塊掉落的大塊樹皮,堪堪擋住樹洞口,遮住了大部分視線。
樹洞裡一片黑暗,隻能聽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外麵那令人膽寒的獸吼聲、沉重的撞擊聲、樹木斷裂的哢嚓聲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林小靈緊緊蜷縮著,隻覺得這是她人生中最漫長、最恐懼的一段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聲音終於漸漸停歇,並且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
林小靈又等了好一會兒,才敢小心翼翼地挪開樹皮,探出頭來,心有餘悸地打量四周確定安全後,她爬出樹洞。
比起剛才那響徹天際的廝殺,此刻的林間反而安靜得異常,連一絲蟲鳴鳥叫都聽不到,靜得讓人心慌,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緊張的呼吸聲。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獸皮地圖,借著從高大樹冠透下的光線,艱難地辨認方向。
她不確定自己判斷得對不對,隻能祈禱沒錯。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林間光線迅速流失,她走的步伐越來越快。
沿途,她看到一些令人心驚的景象:好些粗壯的樹木被硬生生折斷,斷口處猙獰,仿佛被什麼龐然大物蠻橫撞斷。
那些倒下的樹乾,粗壯得驚人,抬頭望去,甚至看不到樹冠的頂端。到底是什麼樣的巨力,才能造成如此破壞?
林小靈快步走著,心中後怕不已。
一個不留神,她被地上一條粗壯樹根絆了一下,踉蹌著向前撲去。
就在她手忙腳亂想要穩住身形時,目光瞥見前方一片被壓倒的灌木叢中——那裡躺著一隻體型頗大、羽毛華麗的禽類鳥獸!
錦翎雞!
林小靈瞳孔一縮。
這是一種比普通鳳爪雞高級得多的妖獸,肉質鮮美蘊含靈氣,羽毛更是製作低階符筆的材料。
父親曾提過,一隻完整的錦翎雞,在坊市能賣到二十六塊下品靈石!這根本不是外圍那些普通獵人能輕易獵到的獵物!
她仔細看去,這錦翎雞身上並無明顯外傷,唯獨腦袋有些不自然地扁塌,仿佛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無意中掃過,瞬間碾壓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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