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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的忽然出現

伊森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因談及故鄉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光彩。

他望向遠處流光閃爍的霓虹,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如果有機會,我們一起回去。”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鄭重。

虞希望著他認真的眼眸,那裡麵沒有戲謔,也沒有敷衍,隻有一片沉靜的期許。她明白,這不是一句隨口的客套,而是一個即將兌現的約定。

她笑了笑,眼底有細碎的光在跳動:“好。”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著,夜色溫柔,晚風輕緩。走了片刻,伊森低聲讓她稍等,隨即轉身快步沒入人群。不過須臾功夫,他又折返回來,手裡捧著兩杯熱氣氤氳的熱可可。

他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中。溫熱的觸感順著杯壁漫至掌心,熨帖了微涼的指尖。

兩人在街邊長椅坐下,陷入舒適的沉默,安靜地看著往來行人。

有人笑鬨著跑過,有人低著頭匆匆趕路。

九十年代的世界,大約是沒有智能手機的緣故,通訊緩,節奏慢,接收信息的時間長。沒有不停刷新的資訊與催促,不用時刻低頭盯著屏幕,人心似乎也少了幾分後世的浮躁與緊繃。

就在這樣安靜的光景裡,一輛黑色轎車自後方徐徐駛來,車身優雅流暢,在路燈下泛著幽沉的光,安靜滑過夜色。

副駕的人本隨意眺望街景,目光掃過長椅並肩的兩道身影時,驟然一頓,語氣帶著詫異:“那是伊森?”

駕駛座的威廉側首一瞥,淡淡頷首:“是他。旁邊那位,是誰?”

“大概是女朋友吧。”副駕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觀察,頓了頓又補充,“……好像是亞洲人。”

“是啊,他們看上去心情不錯。說實話,我還是頭一回見伊森這麼開心,還以為他沒有情感這方麵的需求,畢竟平時看著清清冷冷。”

“他們看上去很舒心美滿,真是不可思議。”

駕駛座上的威廉說著,目光無聲地滑向後視鏡,看向後座。

後座的人容貌極為出眾,微微偏頭,一手輕托著側臉,安靜地望著窗外。

不知是在看路邊那對漸漸走遠的身影,還是僅僅隻是凝視著窗外那流離變幻的、斑駁陸離的光影。隻是眉眼間那份疏離,與窗外的伊森幾乎如出一轍。

下一瞬,一道清冷低沉的聲線驟然劃破車內寂靜:“停車。”

威廉微怔,下意識踩下刹車,回頭麵露疑惑。

不等追問,後車門已經推開。格蘭特下了車,身姿挺拔矜貴,步履從容,徑直朝著街邊長椅的方向緩步走去。

“伊森,好巧。”他穩穩在二人身前站定,語氣從容淡然,“沒想到能在這裡偶遇,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虞小姐。

伊森聞聲轉頭,先是一瞬錯愕,眼睛瞬時沉下去,隨即浮起慣有的、帶著距離的笑意:“格蘭特?確實很巧。”

他下意識側身護住身側的虞希,麵容溫和卻帶著一絲緊繃的分寸感。

虞希抬眼望向走來的格蘭特,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也收斂情緒:“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黑斯廷斯先生,”

格蘭特的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掠過,重新落回伊森臉上。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內,威廉與副駕駛座上的人靜默地望著街邊這一幕。晚風拂過,路燈的光暈昏黃流淌,將幾道人影拖得忽長忽短,明明暗暗。

格蘭特的目光在她臉上淡淡掠過,轉瞬落回伊森身上,神色淡然無波:“是在晚間出來散步麼?”

伊森迎上他的目光,這次沒有半分閃躲,乾脆應聲:“是。”

格蘭特微微勾了下唇,視線輕落在虞希身上稍作停留,便又轉回伊森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卻直白地問:“你們是男女朋友?”

伊森飛快側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虞希,眼底掠過顯而易見的維護,再轉回頭看向格蘭特時,語氣平靜卻帶著分明的界限:“格蘭特,這是我的私事。”

“抱歉,是我冒昧了。”他笑了笑,語氣平淡,再無多餘話語,“祝你們愉快。”

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轎車走去。清冷的身影很快沒入沉沉的夜色,車門輕合,黑色轎車悄然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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