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瑞麗的困惑
程彥發動車子,目視前方,語氣平常:“如果隻是一個人這麼說,那或許還有疑慮。可你爸爸和哥哥都這麼覺得……”
他頓了頓,方向盤平穩地轉過一個彎。
“那我想,最好還是相信他們的話。”
車子彙入街道的車流。瑞麗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她眼裡又恢複了明亮的神采,轉向虞希:
“姐姐,一會兒要不要來我家?”她語氣輕快起來,“我房間裡還有好多沒拚完的樂高,我們一起拚,好不好?程彥哥,你也一起來玩吧?”
程彥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著搖搖頭:“我就不啦。讓我坐那兒對著一堆小零件拚半天?我可沒那個耐心,非發瘋不可。你們去吧,反正已經采購完了,好好放鬆一下。”
“好吧。”瑞麗小嘴微微一癟,立刻扯住虞希的衣袖,滿眼期待眼巴巴望著,“姐姐,那你去嗎?”
虞希望著她滿眼熱切的模樣,今日閒來無事,便頷首應允:“好。”
下一秒,她直接被小姑娘雀躍撲進懷裡抱住。
“我就知道虞姐姐最好了!”
程彥看著後視鏡裡相擁的兩人,唇角也不自覺輕輕上揚。
車子在獨棟小樓前穩穩停下,他目送她們下車,揮手告別:“那我先回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兩人一同揮手,“再見。”
瑞麗帶著她走上二樓,房門被輕輕推開的刹那,一縷清淺的茉莉香漫了出來,糅合著乾淨鮮活的青草氣息,清冽又溫柔。
屋內打理得暖意融融,四處錯落擺放著鮮活綠植。書桌旁的羊絨地毯上,隨意散落著樂高零件與未完工的擺件,添了許多鬆弛又稚氣的生活化氣息。
“這些都是我最近在拚的。”瑞麗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收拾著,“這個是城堡,才完成一半。這個迪士尼城堡更難,說明書這麼厚……”她比劃著,眼裡閃著光。
虞希拾起一枚米色積木細細端詳,輕聲問道:“都是你親手拚的嗎?真的很厲害。你很喜歡城堡麼?”
“是的,我覺得城堡超級浪漫,像是能把所有美好都保護在裡麵。”
瑞麗邊說邊打開一盒未拆封的零件,“姐姐,我們今天拚這個吧,是街景係列的甜品店,不算太難。”
“好。”
兩人拆開包裝,將成百上千個小零件按顏色分類。瑞麗顯得很熟練,虞希則略顯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樂趣。她們坐在地毯上,專注於那些細小的拚接,直到夕陽的光線慢慢斜過窗台,將房間染成一片金色。
倏忽之間,門外傳來輕淺細碎的腳步聲,緊隨其後響起幾聲清落的叩門聲。
二人聞聲一同回神,半開的門映出一道身影,立於明暗交錯的陰影之中,身形挺拔,輪廓冷斂。
伊森站在門口,看到麵前情況也愣了一瞬,他懷裡那束半路買來的非洲菊開得熱烈舒展,層層花瓣柔軟清雅
也許是因為抱著花的緣故,他總覺得屋裡有種很淡的花香,讓寂靜的空氣都變得柔軟。光線透過窗簾,落在木地板上,也顯得比往日更慢、更靜。
她們依舊維持著方才恬淡的笑意,渾身舒適又自在,沒有半分被打擾的局促。挨靠坐在一起,指尖捏著積木零件,眉眼彎彎,笑意乾淨溫柔。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錯過了很多你們的精彩時刻。”他凝望著眼前兩人,向來清冷的臉上,緩緩漾開一抹淺笑。
“呀,都這麼晚了!”瑞麗望向窗外漸濃的暮色,輕聲驚歎。
虞希怔了怔,轉頭看向窗外,睫毛在夕陽餘暉裡鍍了層細碎的金。這才驚覺時光的流逝,明明不久前還是中午,現在已經是黃昏了。
伊森的視線隨著她一同投向那片漸變的天空,天光一寸寸沉入溫柔的暖色裡。
他收回目光時,“似乎拚了很久……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餐?”
虞希有一刹那的恍惚,神思還流連在那些緊密咬合的小小縫隙裡。瑞麗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一起吧,一起吃晚餐。”
她回過神來,笑了笑:“好。”
開放式廚房裡,燈光是暖黃色的。三個人圍在料理台旁,水流聲潺潺,混著低低的交談與偶爾的笑音。
伊森站在水池邊清洗西蘭花,水流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滑落。偶爾抬眸時,視線會不經意掠過身旁人低垂的側臉,正專注著調製醬料,額前幾縷碎發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暈。
虞希感覺旁邊似乎有視線落過來,轉過頭時,伊森剛好微微側身去拿橄欖油。
他垂著眼簾,長睫燈下落出淺淡陰影,指尖撚著瓶身,動作從容克製。方才那道注視,仿佛隻是水汽氤氳間轉瞬即逝的錯覺。
瑞麗像隻輕盈的蝴蝶,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遞盤子、拿調味瓶,嘴裡哼著不成調卻輕快的旋律。
“感覺家裡好久沒有這樣了哎,是吧,哥哥。平時隻有我們兩個人,然後一直都是這樣,日複一日,甚至連吃的都一樣。”
伊森將洗好的西蘭花撥進碗裡,聞言動作頓了頓。“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低,像落在水麵的葉子。
虞希有些不解,“為什麼不試著換些花樣呢?或許能有新的發現。”
“可是我有很多食材,都不喜歡吃,或者說我喜歡吃的隻是少數,而且哥哥就會做那麼幾樣,這樣一融合,互相減減減就沒有多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感覺好餓呀,很久都沒這麼餓過了。”
“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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