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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中一千五百萬那天,公司也少了一千五百萬

作者:南宮的上官

簡介:我中一千五百萬那天,公司也少了一千五百萬

我中一千五百萬那天,公司也少了一千五百萬

我領到一千五百萬彩票獎金的當天晚上,公司也丟了一千五百萬。

警察找到我時,我正在售樓處刷卡。

“陳先生,三百八十六萬,您確定全款?”

銷售再三向我確認。

我還沒回答,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他哪來的三百八十六萬?”

劉倩推開人群,舉起手機對準我。

三天前,她還是我的相親對象。因為我沒房沒車,她在網上發帖,說我是專騙女人錢的鳳凰男。

此刻,她看著我麵前的購房合同,聲音越來越尖。

“三天前你還說要攢五六年首付,今天就能全款買房了?”

“三百八十六萬是哪來的,你敢說嗎?”

原本準備恭喜我的銷售,全都停下了動作。

兩名警察走進大廳。

其中一人看了看我,又看向桌上的銀行卡。

“陳默?”

“辰輝科技報案稱一筆項目資金異常轉出,請你配合調查。”

劉倩的直播間瞬間沸騰。

“我早就說他突然有錢不正常!”

“一個月工資七八千的打工人,突然全款買四百萬的房,不是偷的還能是撿的?”

“這種鳳凰男太可怕了,相親沒成功算你命大。”

我沒有逃,也沒有關掉她的手機。

我隻是把銀行卡重新遞給銷售。

“繼續刷。”

劉倩愣住:“你們公司資金出事,警察都找到這裡了,你還敢刷?”

“為什麼不刷?”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因為這是我的錢,和公司沒有關係。”

“我的彩票中了一等獎。”

大廳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因為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知道,我中的不是幾百塊,也不是幾萬塊。

而是一等獎,一千五百萬。

半小時後,我跟隨警察回到公司,才知道那筆異常轉出的項目資金是多少。

不多不少。

也是一千五百萬。

事情要從三天前的那場相親說起。

那天晚上,李莉把她表妹劉倩介紹給我。

地點是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人均消費三百多。李莉臨時有事沒來,隻在微信上囑咐我:“我表妹條件很好,你主動一點,別舍不得花錢。”

我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點了兩杯檸檬水。

劉倩遲到了四十分鐘。

她坐下後沒有道歉,先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和手表。

“你開車來的嗎?”

“地鐵。”

“沒買車?”

“沒有。”

“那房呢?”

“暫時租房。”

她靠回椅背,臉上的興趣頓時少了一半。

“李莉說你在辰輝科技做項目,一個月也有一萬多。”

“底薪六千八,加上績效通常七八千。項目獎金另算,但不一定什麼時候發。”

“存款呢?”

“四萬七。”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工作四年,就存了四萬七?”

“前幾年我爸做手術,欠的錢上個月剛還清。”

我說得很平靜。

父親生病不是丟人的事,還債也不是。

劉倩卻端起水杯,似笑非笑。

“那就是原生家庭有拖累。陳默,我今年二十七,也不想浪費時間。我的條件可以先說明白。”

“婚前全款買房,至少三室,地段不能太偏。房本要加我的名字,彩禮二十八萬。婚後你的工資交給我管理,暫時不要孩子。”

我問:“房子和彩禮,你們家有相應的陪嫁嗎?”

她臉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

“如果共同買房,我們可以按照出資比例登記。如果房子和彩禮全部由我承擔,我不能接受房本無條件加名。”

“第一次見麵就算這麼清楚,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沒有反駁,隻叫來服務員結賬。

“條件不合適,沒必要耽誤彼此。”

我付了兩杯飲料的錢,起身準備離開。

劉倩忽然問:“照你現在的收入,要多少年才能在這裡買房?”

我停下腳步。

“如果隻靠工資攢首付,大概還要五六年。”

她笑了一聲。

“那我為什麼要陪你熬五六年?等你買得起房,我最好的幾年都過去了。”

“所以我說,我們的條件不合適。”

說完這句話,我離開了餐廳。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公司,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迅速關掉手機,有人衝我意味深長地笑。

同事王博拍拍我的肩膀。

“老陳,真人不露相啊。聽說你打算讓女方家裡出錢買房,然後悄悄把房子過戶給你爸媽?”

“誰說的?”

“網上都傳遍了。”

我打開他遞來的手機。

帖子標題是:《避雷!月薪七千的鳳凰男,也敢空手套婚房》。

發帖人沒有寫我的名字,卻放出了我的側臉照片、公司和年齡。

下麵還有一段錄音。

錄音經過拚接,隻剩下幾句斷裂的聲音:

“讓你家出首付……”

“共同買房……”

“按照出資比例登記……”

原本的前提和否定全部被刪掉,聽起來像是我主動要求女方家裡替我出錢,卻還要占走房產份額。

評論區裡,我已經成了自負、算計、想靠婚姻翻身的鳳凰男。

我去找李莉。

她正在茶水間和幾個女同事說笑,看見我進來,立刻露出為難的神色。

“陳默,我表妹還年輕,說話可能衝動了一點。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要是真沒說那些話,她也不會生那麼大氣。”

我把手機放到她麵前。

“這是經過剪輯的錄音。你作為介紹人,應該知道完整經過。”

“我又沒在現場,怎麼知道?”

“那就讓她刪除帖子,恢複完整錄音。”

李莉抱起胳膊。

“人家一個女孩子,第一次相親就被你算計房產,發帖保護其他女生有什麼問題?你要是沒做虧心事,別人說幾句怎麼了?”

茶水間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根本不是來解決問題的。

她要的是我低頭。

隻要我求她,她就可以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寬容大度的中間人。

我收起手機。

“好。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李莉在我身後嗤笑。

“嚇唬誰呢?一個連律師費都舍不得出的人,還想告我們?”

半小時後,老板趙東海把我叫進會議室。

桌上擺著我跟進了半年的雲港項目資料。

“客戶投訴你私下收取好處,公司決定暫停你的工作。項目暫時交給李莉。”

“哪個客戶投訴?投訴內容是什麼?”

“公司有保護客戶隱私的義務。”

“這個項目的合同、結算和驗收都是我完成的。按照獎金製度,項目回款後我有六萬八千元獎金。”

趙東海敲了敲桌子。

“陳默,你現在還有臉和公司談獎金?”

“相親糾紛和工作業績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公司說了算。”

他將資料推給李莉,冷冷看著我。

“公司給你飯吃,不是讓你跟公司討價還價。先停職反省,什麼時候把網上的事情處理乾淨,什麼時候再談工作。”

我走出會議室時,李莉正抱著我的項目資料等在門口。

她壓低聲音說:

“六萬八的獎金,抵得上你大半年工資。早點給我表妹道個歉,我可以考慮分你一點。”

我沒有回答。

回到工位時,我發現自己的門禁卡不見了。

我翻遍口袋和電腦包,正準備去行政部掛失,李莉從茶水間走出來,將卡扔到我桌上。

“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亂放。我在飲水機旁邊撿到的。”

“謝謝。”

我接過卡,沒有多想。

幾分鐘後,財務總監高啟峰叫我過去,讓我處理雲港項目的供應商結算。

文件上的金額是一千二百萬。

供應商遠川谘詢原本使用本地商業銀行賬戶,卻在付款前一天臨時改成了一家外地銀行。

我按照流程撥打預留電話核驗。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賬戶聯係不上,付款應該暫停。”我說。

高啟峰頭也沒抬。

“對方老板出國了,新賬戶是他微信發給我的。”

“按照製度,僅憑微信不能變更大額收款賬戶。至少要補蓋章文件,並核實實際控製人。”

高啟峰終於抬頭看我。

“你已經被暫停項目工作了,還這麼喜歡管事?”

“這份申請用的是我的項目編號。一旦出問題,流程會追溯到我。”

“出了問題我負責。”

“那請你在暫停核驗申請上注明,是你要求繼續付款。”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默,怪不得李莉說你難合作。公司現在正需要回款周轉,你卡著供應商結算,是想拿流程威脅公司?”

我沒有和他爭吵,直接在係統裡提交了暫停申請,理由寫得很清楚:收款賬戶臨時變更,無法完成真實性核驗。

高啟峰看著我操作,忽然笑了。

“行,你喜歡留記錄,那就留。”

當時我以為,他隻是對我不滿。

後來我才知道,那份暫停申請讓他們徹底選中了我。

一個負責項目結算、經濟困難、剛剛發生負麵輿情,又真實接觸過異常賬戶的人,簡直是最合適的替罪羊。

那天下班時,我的銀行卡裡隻剩二十七塊六。

地鐵口的彩票店正在關門。

我用二十元買了兩注追加彩票。

晚上十點,我核對完第六遍號碼,手指仍在發抖。

七個數字,一個不少。

一等獎。

一千五百萬。

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再次來到彩票店。

老板隔著卷簾門看我,差點把我當成搶劫的。

看清彩票上的號碼後,他比我抖得還厲害。

“一等獎,真是一等獎!”

他讓我立刻在彩票背麵簽名,找個防水袋裝好,千萬不要再給別人看。

我把彩票貼身收好,準備向公司請假。

朋友周磊發來消息,問我相親的事情怎麼樣。

我想把中獎截圖發給他,讓他幫我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可能是整夜沒睡,也可能是手抖,我點錯了對話框。

截圖被發進了雲港項目五人群。

我反應過來時,圖片已經存在了三秒。

我立刻撤回。

群裡一片安靜。

幾秒後,李莉發來私信。

“什麼圖?你又在研究彩票嗎?”

我盯著她的消息看了一會兒。

“網上找的,做個發財夢。”

她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有時間做夢,不如想想怎麼跟客戶道歉。”

我沒有再回複。

我去省彩票中心辦理兌獎,全部流程都進行了錄像。

工作人員核驗完彩票,笑著恭喜我。

一等獎獎金一千五百萬,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個人所得稅,實際到賬一千二百萬。

看見手機裡的餘額時,我沒有想象中那麼激動。

我隻是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工作四年,我不敢生病,不敢辭職,父親住院時連一間單人病房都舍不得換。

公司拖欠獎金,我明知道不合理,卻要計算自己能不能承擔撕破臉的後果。

如今,這些問題忽然全都不再是問題。

我沒有獲得什麼超能力。

我隻是第一次有了說“不”的資格。

從彩票中心出來後,我先償還了家裡最後兩筆債務,又分別給父母轉了一筆錢。

母親很快打來電話。

我隻說項目獎金發了,讓他們改善生活,不必再替我省錢。

餘下的錢,我做了簡單分配,大部分暫時不動。

然後我去了自己關注了兩年的樓盤。

那套一百四十多平方米的房子總價三百八十六萬。

我以前計算過無數次。

按照我的收入,即使公司不吞掉獎金,我也需要攢十一年首付,再還三十年貸款。

售樓處沒有人願意接待我。

我的西裝穿了三年,袖口已經起毛。幾個銷售掃了我一眼,繼續圍著一對開豪車來的夫妻。

隻有胸牌上寫著“實習顧問孫曉”的姑娘給我倒了水。

“先生,您想看多大麵積?”

“一百四十六平方米那套,還有嗎?”

她眼睛一亮,認真給我介紹起來。

看完樣板房,我決定購買。

就在孫曉準備合同的時候,劉倩陪著朋友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第一反應不是意外,而是厭惡。

“陳默,你跟蹤我?”

“我來看房。”

“這裡的房子你買得起嗎?”

她的朋友上下打量我。

“這就是網上那個鳳凰男?該不會知道倩倩喜歡這個樓盤,故意來偶遇吧?”

劉倩打開了手機攝像。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之前避雷的相親男。我拒絕他以後,他竟然跟到售樓處來了。”

直播間很快湧入幾百個人。

孫曉拿著合同走過來,小聲問我選擇什麼付款方式。

劉倩笑了。

“你還真演上了?這裡最低首付都要一百多萬。你工作四十年也未必買得起。”

“全款。”

我把銀行卡遞給孫曉。

劉倩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三百八十六萬,全款。”

刷卡前,售樓經理親自過來確認。

我正準備輸入密碼,兩個警察走進了大廳。

公司的一千五百萬,不見了。

購房款順利支付。

我沒有被戴上手銬,警察隻是請我回公司配合調查。

但在劉倩的直播間裡,我已經是個竊取公款後瘋狂買房的罪犯。

回到公司時,全體員工都聚集在大會議室。

趙東海坐在最前麵,臉色陰沉。

高啟峰將一份銀行流水投在大屏幕上。

“昨晚十點十四分,公司賬戶中的一千五百萬,被轉入供應商遠川谘詢的賬戶。今天早晨,我們與遠川方麵聯係,對方表示從未收到這筆錢。”

他說完,打開第二份資料。

“付款流程發起人,陳默。”

幾十雙眼睛同時落在我身上。

王博忍不住說道:“難怪敢全款買房,原來錢是這麼來的。”

“閉嘴!”負責調查的警察製止他,“目前隻是在核實情況。”

高啟峰繼續展示所謂的證據。

付款申請使用我的項目係統賬號創建。

電子簽名屬於我。

昨晚九點五十二分,我的門禁卡曾刷開財務區大門。

財務室監控恰好在九點四十分到十點二十分之間出現故障。

最致命的是,執行大額轉賬的網銀U盾,在我的辦公桌抽屜裡被找到。

趙東海失望地看著我。

“陳默,公司培養你四年。你缺錢,可以向公司求助,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問:“最終付款需要幾個人授權?”

高啟峰表情不變。

“你偷走了我的U盾和密碼。”

“動態驗證碼呢?”

“這正是警方需要調查的問題。”

李莉忽然站起來。

“我本來不想落井下石,但為了公司,我必須說實話。”

她拿出手機,播放劉倩剪輯過的錄音。

“陳默在相親時一直計算女方家的房產,還多次打聽雲港項目什麼時候回款。他最近非常缺錢,這一點全公司都知道。”

“公司昨天剛收到一千五百萬,晚上錢就沒了。今天他馬上全款買房,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有人問:“房子多少錢?”

“三百八十六萬。”

“剩下的錢呢?”

“肯定藏起來了。”

我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地替我完善犯罪故事,忽然有些想笑。

相親、負債、獎金、項目回款,以及我剛剛到賬的彩票獎金。

原本互不相乾的事情,被他們拚成了一條完美的犯罪動機。

趙東海拍了拍桌子。

“陳默,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有。”

我拿出手機,打開省彩票中心出具的電子憑證。

“我今天買房的錢,來自彩票獎金。”

會議室裡先是安靜,隨後響起一陣哄笑。

王博笑得最大聲。

“你怎麼不說是秦始皇給你的?”

我連接投影儀,依次放出彩票照片、兌獎登記、納稅憑證和銀行入賬記錄。

當“一等獎獎金一千五百萬元”的字樣出現在大屏幕上時,再也沒人笑了。

李莉死死盯著屏幕。

“真……真的中了?”

“稅後到賬一千二百萬。購房款從這張銀行卡支付,資金來源可以由銀行和彩票中心共同確認。”

王博臉色發白。

半小時前,他還在群裡說,隻要我能拿出一百萬,他就當眾叫我爸爸。

有人小聲問我什麼時候買的彩票,也有人試圖擠出討好的笑。

劉倩給我發來十幾條信息。

“原來你真的中獎了。”

“剛才直播隻是誤會。”

“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我全部設成已讀,沒有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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