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會後悔的
你指尖微蜷,喉間發澀。
沈意的哭是溫吞的、帶著討好的軟,可眼前的顧百卿不一樣,他的眼淚是砸下來的,帶著股不服輸的倔。
一副明明狼狽卻偏要梗著脖頸,不肯求饒的姿態。
“你哭什麼?”你僵硬的問道。
他像是沒聽見,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你向來不怕他的暴怒、他的控訴,甚至不怕他的羞辱,可偏偏架不住他這副模樣,不吵不鬨,就隻是哭,哭得你渾身不自在。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實在熬不住這窒息的氛圍,話音未落便轉身,落荒而逃般跳下車。
裙裾掃過車簾,帶起一陣風,也吹散了車廂裡彌漫的委屈氣息。
車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你眯了眯眼睛,腳步沒停,快步往前走去。
而車廂內,顧百卿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底還凝著未乾的淚。
他看著你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外,手指死死攥住車簾。
車簾的布料被他攥得發皺,仿佛要被撕裂。
追出去?他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已經下意識前傾,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可目光觸及你的背影,腳步又硬生生頓住了。
是啊,追過去又能怎樣?
你連他哭成這樣都能轉身就走,連一句多餘的安慰都吝嗇給予。
你心裡根本沒有半分他的位置。
他追上去,無非是再聽你說一次“我們不可能”,再看一次你冷漠的眼神,那樣的滋味,他已經受夠了。
眼淚還在無聲地掉,他卻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又苦澀。
他縮回身子,狠狠將車簾甩上。
“你會後悔的……”他對著空蕩蕩的車門,低聲呢喃,“總有一天,你會回頭看我的。”
車外,你快步走著,卻總覺得後背像沾了什麼東西,沉甸甸的。
你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輛華麗的馬車靜靜停在原地,還好沒有追上來。
………………
等到沈意那裡時,門房早已候在門口,見了你便快步迎上來:“姑娘可算來了,公子從午時就盼著,隔一會兒便要問一次。”
話音剛落,一道清瘦的身影便從院內快步走出,正是沈意。
他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幾步便到了你麵前,自然地牽住你的手。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他笑得眉眼彎彎,牽著你的手輕輕晃了晃。
你們並肩往裡走,穿過庭院,他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認真:“你這樣來回跑太麻煩了,路上要耗許久,好多時間都浪費了,都不能好好陪著我。”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你,眼底帶著期盼,“不如你現在就住下吧?反正我們婚期隻剩幾天了,這座宅子早就是我們的家,早住晚住都一樣。這樣我就能天天陪著你,醒來看見的是你,睡前也是你,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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