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憐香樓赴約
你揣著那包藥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方才與顧百卿的對話,以及那個被迫答應的約定,讓你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然而,剛一踏進家門,你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怔住了。
隻見本就不寬敞的堂屋裡,竟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好幾個打開的樟木箱子。
流光溢彩的綾羅綢緞,做工精美的金銀首飾,
還有各式各樣你叫不出名字的華麗配飾。
在昏暗的土坯房裡,這些物件自身仿佛在發光,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格外刺眼。
你母親見你回來,連忙上前解釋道:“小沫,你回來了……這、這些都是沈公子方才派人送來的,說是……說是給你準備的。”
她說著,從其中一個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衣服,遞到你麵前。
那是一件水藍色的長裙,麵料是極其昂貴的雲霧綃,輕薄如煙,觸手生涼。
衣襟和袖口用銀線摻雜著淡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精致的花紋,在光線下流淌著細膩的光澤。
裙擺層層疊疊,如同蕩漾的水波。
你從未見過,更從未觸摸過如此華美的衣服。
它美得不真實,像是一場易碎的夢。
你記得,之前沈意也曾想送你衣物,都被你冷硬地拒絕了。
你不想接受他這種帶著施舍和標記的饋贈。
可這一次……
你母親看著你怔忪的神色,小聲補充道:“沈公子特意囑咐了,讓你明天就穿這一身。”
明天。
是啊…
明天,是沈意約你去踏青的日子。
他送來這身價值不菲的行頭,是在為明天的約會精心準備,是在用他的方式,試圖將你裝扮成他心目中配得上他的樣子。
你指尖拂過那光滑的衣料,上麵的刺繡紋理清晰可辨。
衣服很好,可你的心中,卻湧不起半分喜悅,隻有沉甸甸的疲憊和諷刺。
“嗯,知道了。”你接過了那件衣裙。
…………………
夜色漸濃,你走出了家門,朝著憐香樓走去。
踏入憐香樓,沒有預想的喧囂,隻有靜謐的奢華。
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熏香,雕梁畫棟,陳設精美,訓練有素的侍者無聲地穿梭。
你剛站在門口有些無所適從,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便立刻迎了上來,他似乎早已得到吩咐,隻恭敬地問了一句:“可是林小姐?”
在你點頭後,他便躬身引路,“顧公子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天字一號房在客棧最頂層,環境極為清幽。
管事輕輕推開沉重的木門,對你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悄然退下。
門內,布置得極為雅致寬敞。
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臨窗的位置擺著一桌精致的酒菜,熱氣嫋嫋,香氣四溢。
而顧百卿,就坐在桌旁。
他換了一身較為閒適的常服,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少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隨意。
他手中把玩著酒杯,聽到開門聲,抬眸向你看來。
那雙沉靜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他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你,唇角含著笑意,像是在欣賞終於自投羅網的獵物。
你不得不承認,顧百卿生得極美。
他的美與沈意的穠麗精致不同,是一種清冽如山間雪、鬆間月的冷調美感。
五官輪廓分明,皮膚白皙,眉眼狹長,鼻梁高挺,薄唇總是習慣性地抿著,帶著天生的疏離和傲氣。
如果他不是性格如此惡劣,手段如此卑劣,單憑這副皮囊,你或許是願意與他平和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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