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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哪裡不如他

戲終人散,沈意如同他承諾的那般,吃完飯親自將你們送回了家。

這一路上,他表現得異常乖巧,不再有強硬的拉扯,不再有令人不適的靠近,甚至連話都少了許多,隻是安靜地坐在你身旁,偶爾與你母父交談幾句,也是溫和有禮。

馬車在你家門口穩穩停下。

你家人先行下車,再三向沈意道謝後,便識趣地先回了屋,將空間留給你們。

你正準備轉身離開,手腕卻再次被他拉住。

他的指尖有些涼,力道不容你輕易掙脫。

你心頭一緊,以為他又要糾纏,卻見他隻是微微低頭看著你,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小沫,”他聲音溫柔,“明天你可有空?城外的桃花開得正好,我想約你去踏青。”

你想也不想,本能地拒絕:“沒有。”

或許是拒絕得太快,你看到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生怕他不信又借題發揮,你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明天……我要去姨母家一趟。”

你並非說謊,明日你確實要去姨母家,隻不過很快就會回來。

沈意靜靜地看了你兩秒,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讓你莫名有些心虛。

但他沒有質疑,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表現出不滿或委屈,隻是帶著耐心接著問:

“那後天呢?”

他退而求其次,語氣裡甚至帶上了懇求,與他前幾日裡的強勢判若兩人。

你被他這突然的好說話弄得怔了一下,一時間竟找不到再次拒絕的合適理由。

在他的注視下,你隻能含糊地應道:“後天……應該有空。”

話音剛落,你清楚地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無比真切的燦爛笑容,仿佛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承諾。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你的手腕。

“好,那說定了,後天我來接你。”他聲音輕快。

你不再多言,逃也似的轉身走向家門。

你能感覺到,他那灼熱的目光一直牢牢地黏在你的背上,直到你推門進屋,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門外,沈意看著那扇合上的木門,嘴角含笑。

他輕輕摩挲著方才拉住你手腕的指尖。

拒絕明天沒關係,他有的耐心。

隻要你肯鬆口,肯給他一個後天,那就意味著他還有機會,意味著你並非鐵石心腸。

他滿足地轉身上了馬車,已經開始在心中勾勒後天踏青時的美好畫麵。

…………

第二天,從姨母家出來,你想起父親常吃的藥快見底了,便繞道去了城裡那間最大的藥房。

店裡彌漫著草藥的清苦氣息,你正低頭等著夥計抓藥,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開銷,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真是巧啊。”

你下意識轉頭,便對上了一雙沉靜中帶著審視的眼眸,是顧百卿。

他今日穿著一身靛藍色錦袍,相較於沈意的精致穠麗,他更顯清冷沉穩。

你已許久未曾遇見他,自那日後,你便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這群公子哥相遇的場合。

你不想與他多做糾纏,隻想拿了藥儘快離開,便垂下眼裝作未曾聽見,轉身欲走。

然而,他長腿一邁,輕易地攔在了你身前,擋住了你的去路。

他一個男子,個子還比你高上不少,此刻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你臉上,那眼神銳利,仿佛要穿透你的外表,看清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周圍抓藥的人往來穿梭,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傳入你耳中:

“我聽說……你要和沈意成親了?”

你握著藥包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有些煩躁。

這些人,為何總要來乾涉你的人生?你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淡,甚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是,又如何?”

你這副坦然承認、甚至懶得解釋的姿態,似乎瞬間激怒了他。

顧百卿的眼眸沉了下來。

“嗬,”他低笑一聲,譏諷道:“林沫,我記得你當初在酒樓,不是口口聲聲說討厭沈意,說我們仗勢欺人嗎?怎麼,這才過了多久,就迫不及待要娶他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出壓迫感,聲音壓得更低。

“為什麼?告訴我,是為了他的錢?還是他沈家的權勢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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